韩启凌笑一下，“冒昧问一声，这位容姨娘可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人？”

马车行道坊门前停下，隔着车门，外头传来韩启凌的声音，“是温小姐吗？”

给死人找夫人，这等伤阴德的事情在寻常人家是不敢乱做的，除非是家里风水出了问题，又或者家中气运败颓，这时才会想出这样的法子来转运。

“考虑过，就是怕温大人舍不得，求不到大小姐求一个妾总是容易的。”

她打开车窗，果见那灯下站着两人，往先的是韩启凌，其后那人却不认得，她看着韩启凌俊朗的面容，心间不自觉荡漾，“韩公子这么晚了，还在会友。”

——

温若萱才发觉自己说的太直白，连忙补充话，“家中发生了一点事情，和杨姑娘的本家有瓜葛，所以母亲叫我来问问杨姑娘。”

元空弯唇，“比以往好很多，就是有些离不得人。”

韩启凌弯唇笑笑，摇了摇折扇道，“温小姐慢走。”

元空揣着袖子跟他赔礼，“是我的不是。”

元空入崔府时，恰好跟玄明主持同时间到的，他还如在云华寺那般竖掌施礼，玄明看着他的光脑门说，“该蓄发了。”

韩启凌温柔一笑，“快到春闱，近来都不免要刻苦些。”

韩启凌问道，“温小姐跟那位杨姑娘有交情？”

温若萱掀开一点窗户探外看，那两个男人还立在门边，灯光照的这两人去了人气，平生出鬼气。

韩启凌眼底流露出讥讽，“温大小姐身份尊贵，这种阴邪的日子即使沾上了，也有你父亲压着，阴气不会入体，她和普通人没两样。”

韩启凌一挑眉。

“看着总归是好的，你和小施主命理相配，她离了你便如鱼离了水，你既然脱去袈裟，这往后救一人也是造化。”

姚谨宥嗤的一声，手搭着他转进二进院中。

她慌忙松手，脑子里一会儿晃过容鸢的脸，一会儿晃过温水水的脸，倏地阴笑出来。

韩启凌露出疑惑的神态，“和你父亲的那位姨娘有关吗？”

温若萱听不懂他话的意思，好奇道，“韩公子是想找阴属生的人？”

温若萱说，“没交情。”

玄明点头浅笑，那眼边的笑纹迭起，掩不住对他怜爱，“小施主可好？”

崔琰也只是说着玩，哪儿敢真指望他认错，连忙回礼道，“微臣也就随便说两句，大殿下可别当真。”

温若萱捏紧手，道一声嗯。

温若萱放下车窗，怔怔的靠回垫子上，她脑子里嗡嗡作响，思绪往远处飘，才想起来原先韩家有两个嫡子，只是韩家大公子在一岁时夭折了，这个孩子在外人看完全不作数，谁能想到他们自己却记得清清楚楚，甚至私下还在为他找夫人。

“她家那位大小姐你没考虑过？”

那温水水一定不能留。

温若萱咬了咬牙，想起来温水水的生辰，便道，“韩公子可能不知道，我姐姐也是阴年生的人。”

元空低声说是，玄明欣慰，当先进门。

马车徐徐驶进黑暗中，门边灯被风吹过，摇一下又停住，光影打在两人脸上，忽明忽暗。

韩启凌朝她拱手让道。

韩启凌大方的回她，“我兄长自幼去的早，母亲常年缠绵病榻，每每在梦中就能梦见兄长跟她抱怨一个人孤零零，这些年父亲也为他寻觅了许多人，但终归不合适，后来经一方士指点，需要找阴属生人与我兄长相配，他才能安息。”

温若萱一刹那心跳加速，她仍记得韩家嫡子是如何的丰神俊逸，就差一点他们便能喜结良缘，这一切都被父亲给毁了，但她依然对这个男人心心念念。

也不听，他的性子变了许多，很显然有事情瞒着她们，若真像那个女人所说的那样。

崔琰忙跑来引着他们进屋，杨老也在，等几人落座，崔琰数落元空道，“殿下这不守时的毛病可得改了，说好的要早些来，怎么耽搁到现在。”

温若萱大张着眼睛，他笑得温和，面庞俊朗的能叫所有少女怀春，可他说的话叫人不寒而栗，他在给他那死去的哥哥找新娘。

韩启凌收起折扇往他肩上敲了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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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若萱乍愣，想了想容鸢的生辰八字，倒真是阴诡至极，她点着头道，“她确实阴属生。”

她这般想着，人也放松了，随马车晃悠往坊门边去。

温若萱害羞的点点头。

元空垂着眼，沉默片刻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