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霍开疆的这份心意，她不得不感激。

小公主才刚及笄，生得娇俏可爱，性格纯真，嘟着嘴撒娇的样子任谁都没法拒绝。

可自己肩上扛着十万勇士的生死，和西疆百姓的安定。

没想到幸灾乐祸的同时，把皇兄也带了进去。

“陛下！怎么能就这样放走她！”戚云裳洗漱干净，匆忙赶来，有些失态地说。自己和兄长吃了这么大的亏，她萧锦瑟却一根头发都不用掉？！

只因为她做了他最想做而不能做的事。如果可以，他也想把杨乾打得生不如死！

戚云裳欲言又止，不甘地下去整理。

萧锦瑟心中一暖。她所求的只是出宫回家，至于是休弃还是和离，对她这个死过一回的人来说并不重要，不过是名声不同而已。

如果杀了皇后，就等于和老臣们割裂。自己登基不久，羽翼不丰，经不住这样的创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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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离书放进如玉的掌心，萧锦瑟心满意足将它攥紧。

休弃出宫？亏她想得出来！

秦无垢犹豫着说：“陛下，这可是关乎朝廷的大事，不和大臣们商……”

戚云裳紧了紧杨乾的胳膊，说：“陛下，玄真长公主说的是小时候孩童间玩闹，如今陛下是一国之君，就这么被皇后娘娘打了，要是传出去，陛下的颜面何在？如果陛下不从重处置皇后娘娘，以后岂不是有更多胆大包天之人对陛下动手？”

玄真公主尴尬地低咳一声，过去搂住杨乾胳膊，嘟着嘴说：“皇兄，我们小时候不也经常打架嘛，您就当是我不小心碰了您一下。这宫里我只和皇后聊得来，您要是把她怎么了，我可不依！”

她不敢妄动，想明白了其中利害。要是萧锦瑟留在宫中与自己争斗，萧家说不定会找自己麻烦；不如让她出宫，一个从后位上跌落的女人，在宫外能有什么好日子！

杨乾投过去一个杀人的眼神。

杨乾心中怒火熊熊，正要发作。

玄真公主瞪向戚云裳：“皇后是妻，你是妾，你有什么资格议论皇后？！皇兄，就算皇后不小心打了您，也一定是被这个女人逼急了！一个正妻被妾逼成这样，她心里受了多少委屈啊！您想想，以后我嫁了驸马，驸马再纳个妾，要是那妾整天耀武扬威骑在我头上，我怎么受得了！别说是打驸马，我还要休了他！”

“和离？”杨乾闭上眼，冷笑着回味这两个字。

想到这里，她平定了心绪。

一旁站着的霍开疆眼底光芒闪动，一颗心几乎要跳出胸膛。

戚云裳的话也有道理，杨乾的眉头又皱了回去，萧锦瑟这一巴掌打得不轻，差点把他脑子打坏了，还产生了国破家亡那种乱七八糟的幻觉！冒犯龙体，杀了她都是轻的！

玄真公主看向杨乾，这才发现他左脸颊有些肿胀、脸色也不太好。她一怔，刚才走得急，听见戚云裳被皇后打了就兴奋不已，摩拳擦掌地过来要落井下石，根本没听见小太监说皇兄也被打了。

习惯了皇后恭顺模样的杨乾，不由有些怅然若失，但很快就被霍开疆挡住视线，听他说起了与琳琅国交战的过程。

“休弃？”杨乾冷眼看她，自古以来皇后触怒帝王，后果无非两个——被杀与被囚。

杨乾神色松动。

萧锦瑟面无表情，心底却笑开，缓缓伸手去接那和离书。

杨乾听了这么大胆的话，也不生气，终于放开戚云裳说：“还不去洗干净！”

杨乾冷冷瞥她一眼，让她一颤。

萧锦瑟袅袅婷婷起身道：“妾身冒犯陛下，是该受处置。妾身在宫中只会碍陛下与戚贵妃的眼，不如陛下将妾身休弃，从此眼不见心不烦。”

气氛凝重，霍开疆上前道：“陛下，皇后娘娘是镇国公之女，对她用刑会伤了萧家的心。如果把她休弃，有损陛下与萧家的君臣情谊。陛下心胸开阔，不如与皇后娘娘和离，镇国公一定会感激陛下开恩，从今往后为陛下肝脑涂地。”

这一世只要抓住了权势，保住了萧家，名声实在是可有可无的鸡肋。

萧锦瑟对玄真公主感激地一笑，看也不看杨乾一眼，便带人往凤仪宫赶去。

萧锦瑟心中一动，暗暗看那抱在一起的三人。

而这空出来的后位，自己唾手可得。到时候，萧锦瑟有得是好日子呢！

秦无垢忙闭了嘴，看一眼身边小太监，几人立刻抬上来笔墨纸砚。杨乾口述，秦无垢帮忙执笔，写下一封和离书，盖上帝王玺印，恭恭敬敬送到萧锦瑟面前。

戚云裳忍着怒气说：“皇后娘娘打了陛下，是她自己要跪，陛下正要处置皇后。玄真公主是要替皇后娘娘求情？”

休了他？

从看见皇后掌掴杨乾开始，他就不可自拔地为她心动，又在她飞扬的舞鞭动作中下定决心将她护住。

萧锦瑟回到凤仪宫，整理出皇后的玺印上交，衣物首饰一概不要，轻装简行，只带走几名萧家来的侍女。

戚云裳冷冷一笑。

思索良久，他猛地睁眼：“那便和离。朕与萧氏婚姻从此解除，收回萧氏皇后授印。”

杨乾看向萧锦瑟，冷冷问：“皇后说说，朕该如何处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