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第一次觉得皇宫中单调一致的宫道也有不一样的风景。

陆璟坐在正厅首位，裴舟意本来是坐在她右边，但是被裴舟意让给凌老夫人了。

凌相身为三朝元老，位高权重，门生又遍布朝堂，是以这一天来凌家道贺的人格外多。

陆璟转头仰视他，裴舟意也低头看她，对她温润地笑了笑，像冻河中流淌而过破冰的暖流。看得陆璟心头一热。

“没事。我不过是个不任官职不理事务的清闲王爷，哪里需要整日都待在王府里？”裴舟意无所谓道。

“你呀，从小就容易生病，身体弱得很，偏偏自己还总是粗心。”皇后嗔怪道，她最是清楚自己这个女儿的心思，生怕自己因为这件事降罪其他人，就说是自己的责任。

“皇叔这几日都待在宫中，宁王府就没有事情吗？”陆璟看着被大雪覆盖的宫墙头问。

挥退其他人，陆璟和裴舟意一起上了马车，原本要回东宫的马车，改道去了秦府。

如果，从今往后都有身旁这个人陪着自己走过所有的长路就好了。

两人用过早膳后就告退离开凤栖宫了。回去的路上，两人没有坐轿辇，而是并排走回东宫。

陆璟放下筷子：“母后，我那是我自己没注意，不关阿玉的事。”

这段时间，皇帝的身体也好了很多。渐渐能够处理的政务也多了很多，陆璟明显感觉自己最近轻松了不少。

席间，裴舟意为他夹菜布菜，挑鱼刺剥虾壳好不细致体贴。看得满堂的宾客是目瞪口呆。大家都没想到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宁王殿下私下里对皇太女殿下竟然如此体贴入微。二人时不时贴近耳语，在外人看来真是郎貌女才好生登对。

对方在众目睽睽之下来请自己，当事双方又都同她有关系，她还是要去看看的。

那小厮大声答道：“回殿下，奴才是秦家的家丁。东宫的娄大人同我家四公子打了起来。京兆尹杨大人来了都劝不住，大公子让我来凌丞相府请您过去主持局面。”

“阿璟，你要去吗？”裴舟意的神情似乎有些不想让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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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家是高门显贵，历朝历代都又许多封疆大吏，在许多人眼中高家能与凌家定亲其实是高攀了的。不过凌家一向是不在乎这些的，人品贵重更为重要。这次也是因为凌云自己看中了高侍郎家的二公子，亲事才确定下来的。

陆璟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了下头，却也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一直向前走。

原来从凤栖宫回东宫的路也不算长嘛。

干燥温热的手触碰到她的时候，陆璟整个人一惊，下意识想要躲，却被裴舟意牢牢抓住。

宴席一直进行到晚上，陆璟在此期间要应付诸多人，临了，凌相亲自送她到门口。正准备上马车回东宫时，突然有一个小厮骑马从远处奔驰而来，靠近了便下马跑了过来大喊道：“殿下，殿下不好了！“这个小厮陆璟并不认识，自然被护卫拦住远处。

后对站在陆璟身后的丰玉叮嘱。

裴舟意是以宁王的身份到凌家道贺的，不过实际上他还是和陆璟一起到的。京城中人也早已经习惯宁王殿下同皇太女形影不离了。

凌府与秦府相隔并不远，又有侍卫开道，所以不久就到了。

“不过焕之，待你们成婚之后，要多多盯着她些。”皇后对坐在另一边的裴舟意说。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恍惚间，陆璟才发觉，自己似乎很久没有和家人这样安详地一起吃饭了。如果一切真的像现在表面上看上去的就好了。

陆璟有些疑惑地问：“你是何人？”

“是，娘娘。我一定会照顾好阿璟的。”裴舟意对于这样的要求自然无有不应的。

——

陆璟先前就提到过自己要给凌云备一份大礼，虽然现在还只是订亲，但是陆璟还是亲自到了凌家道贺。并且她也是要来看看凌老夫人的。

在车上的时候，裴舟意一直握着她的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直到陆璟要下车的时候都不放开。

众人都说，这是吉兆，是天佑大安。再加上陆璟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临近年关，当真好事多多，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陆璟点点头：“去看看吧。”

裴舟意原本站在她右边，但是在说话间，便默默转到她的左边，借着他们相互交叠的大氅，轻轻地握住了她的左手。

“皇叔？”陆璟轻唤了他一声，并且抽了抽自己的手。

陆璟和裴舟意对视一眼。却见得裴舟意眉头皱了起来。

“嗯？”他像是才回神似的应了一声。

皇上似乎也很高兴，对待裴舟意也很友善，丝毫没有了之前坚决不同意陆璟和裴舟意的婚事时的生气排斥，仿佛真的接受了裴舟意会成为自己的女婿。

两日后，腊月初十，凌家老夫人七十大寿，又恰逢凌家四小姐同礼部侍郎高大人家的二公子订亲。两家决定将两件喜事并作一起，共同宴请宾客。

宫道上有小太监在清理积雪。来往的宫女和太监们，见到他们都自觉的避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