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人鲜衣怒马踏入她孤独的世界时，她已是老姑娘了。

萧元握住她，轻轻握着，怕把她弄疼了一般。

将换心之事隐瞒，挑拣着将事情说过一遍，萧元将手中的水喝完，递给芙笙。

他说这句话时，双眸闪耀璀璨。

那一世，她不敢爱他，那样的她什么也给不了他。

那一年，她身体每况愈下，已尽枯竭。那些日月, 被囚禁在一方小院, 生不如死, 一生混沌空虚。

芙笙不在意这抓不住的生命，她早前就做好了早早入棺材的准备。

“我一定，照顾好自己，这一次一定陪你走到最后。”芙笙自己擦擦泪，俯下身，额头抵上他的，“你也不要有事，好吗。”

芙笙楞楞地接过，却迟迟没离开。

她想起来了, 她都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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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悲伤彷徨到坚定不移，从懦弱自卑到勇敢坚毅。

熟悉的梨花香飘入鼻尖，萧元喉结动了动，压下喉头的哽咽，轻道：“好。”

临她去世，他都没来得及对她表一声心意，道一句倾心。

第28章 曾肃

她想许他来世, 可是来世，不知可否再见？

“笙儿……”

却不曾想，那少年从未放弃她。

一次次一遍遍，一个又一个轮回。

萧生无福, 惦记了她三辈子，付出了三辈子去追逐她的芳躅。

芙笙微微一颤，回过头。

“笙儿，别哭。”萧元显得有些慌张，他一遍遍擦拭，双眼泛红。她落下的每一滴泪都像落在他心坎上烧灼，“你会好起来的，相信我。”

她不敢想象，他真的从头活了三次。

芙笙揪住他的袖子，抽抽噎噎地说：“你尽力了，阿元，你真的尽力了，我再不忍看你如此操劳，以后别这样对自己……你若不爱护自己，就算治好了我，我一人如何在这宫中独活？”

芙笙默默走到他身边, 抬起颤抖的手。

她相信他，毫无保留地相信他。

躺在床上的少年看向她的眸子如星，他朝她伸出手，展出那辈子一如既往的温柔：“来，到我身边来。”

第一世，她长卧病榻，因河清海晏, 出去云游四海，对自己的婚嫁均无甚念想。待萧元骑兵, 江瘪三已是祝蓁宜的驸马。

豆大的泪不禁从苍白的面颊滑落, 一颗一颗, 温温热热地滴落在萧元的手背。

脑子里乱成一锅粥，芙笙起身将杯子放到桌上，呼吸有些急促。

那一声阿元，揭开了萧元披在面上多年的冷幕。他牵住她的手放至唇边，落下一个又一个湿热的吻，亲得不得章法：“对不起，笙儿，对不起。”

他微一愣, 慌张地用袖子轻轻擦拭，但无论怎么擦, 芙笙的泪都越掉越汹涌。

可她如此不在意的东西，却有人奋不顾身地去维持，去拯救。

她知道自己时间不长了，怎么敢去接收他炙热的爱意。她煎熬的每一时每一刻, 只要有他陪伴, 她就会多一份内疚。

他站在她的身后，背负起她的整个世界，扛下她的一片蓝天。

颤抖地抬起水雾蒙蒙的眸子，芙笙的视线中，这个少年就像黑夜中的一道光，倏忽冲破时光的城门，举起她灵魂的旗帜向永恒宣战。

他颤抖的手抚上她的面颊，拇指擦拭着她咸涩的泪，双唇轻触她湿润的面颊：“笙儿，我想和你一起到老。”

“我已经找到办法了，相信我。”

“所以，你这辈子如此日以继夜地……谋划……”芙笙背对着他，强忍住抽泣，哽咽地问他，“是因为……我根本……活不过五年了……”

“笙儿，你是我一次次从头来过的唯一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