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懵住。

他的身体骤然一轻，戚眠重力场施加的瞬间，已经再落回来，伸手拉住他。

少年终于听到戚眠所说的声音——那是水流声，在断崖上并不明显，可到了这下面，就能清楚地听见水流坠落的声音，还有溪流的流动声，中途大概流经叶片，叶片被带着发出簌簌的声响。

少年怔了半天，醒悟过来一样抬头一看，只见他先前光刃划断的荆棘丛，断口处正在渗涌鲜红的血液。

异能者的荆棘丛，怎么会吸人血？

“这……”少年瞳孔骤缩，“这不是瀑布！”

“我、我……”少年手足无措，“我看到那异种想攻击你，我怕你有危险……”

但他的速度太慢，他还没到中间，戚眠已经逼近巨型蛇口，蛇头徐徐旋转，眼见就要对着戚眠落下来。

光刃和戚眠的重力异能相撞，完全不是后者的对手。重力异能完美的错开荆棘，将光刃一击溃散，连带着少年也受到冲击，闷哼一声向后坠落。

她明明知道的，他们都知道，异种……已经不是真的人。

戚眠明白过来，脸色舒缓些许，但还是有些不太好：“不要动手，这些荆棘丛不能受伤。”

下一秒，戚眠抢先一步回身，一刀对上他挥出去的光刃，重重劈落！

荆棘丛在她攀爬的过程中抖动不已，蛇形异种似有所觉，巨口颤动。

戚眠的脸色不是很好看：“你刚才做什么？”

末世以后，寒潮来势汹汹，一直到现在持续数个月还未散去，帝都的溪流、湖泊早就冻得结结实实，难以开凿，更不可能说有流动的水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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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悬在空中，满脸不解：“戚队……？”为什么想杀他又救他？

这荆棘丛怎么跟人似的……

他想都没想，拔腿就冲过去，攀着荆棘丛想要上去，试图给戚眠帮助。

他此处高度已经不低，再加上最下方已经被蛇形异种的涎液污染，如果坠落入涎液中非死即残，少年满脸愕然，似乎在问戚眠为什么。

可是在这断崖底下，却还有溪流，个中蹊跷不言自明。

几人对视一眼，心里有同一个想法。

他们循着荆棘丛，向水声的方向、也是戚眠刚才消失的方向走去。

戚眠竟然在攀爬荆棘丛！

直到他们的视线一路往上，看见盘踞在悬崖上方的丑陋的、巨大的蛇形异种，他们才看清楚那些正在流下的液体，全都是异种巨口中的涎液！

他们中央基地也一贯是使用水系异能者的饮用水，还有专门的火系异能者或者锅炉暖着水，才能够维持正常的饮用。

少年的腿脚也在打抖，但很快他发现更让他胆寒的一幕：“戚队！”

“副队！”还悬在下方的异能者惊呼。

可是看着戚眠，似乎仍然对这件事没有任何警惕感。

这个念头再度浮上脑海，少年心中不寒而栗。

那位江先生……他还是人吗？

几人陆陆续续沿着藤蔓滑到断崖底端。

他们的前方，荆棘丛盘桓成巨大的网状，尖端一路朝向上方。荆棘丛之间淅淅沥沥往下流着液体，因为荆棘丛是黑色的，所以起先并看不清楚那是什么——

这样的想法在脑海中反复回转，但没有一个人说出来，他们现在跟随的是戚眠，戚眠对江行舟有多坚持都看在眼里。

“副队你看！”有一个异能者惊呼。

难道这些荆棘丛已经成了江先生的一部分，那江先生真的还是……人吗？

少年肝胆欲裂，抬手一挥，想也不想挥出几道光刃卷过去，切断几根荆棘，直指蛇头！

“这这这……”有异能者已经被这骇人的一幕吓得腿肚子发软，跌倒在地。

明明江先生很可能已经不是真正的人，明明她带领他们的这段时间，哪怕遇见再像人的异种，她也从来没有过手软，可在江先生变成异种上，她又表现得如此徇私。

所有人同时抬头看向他视线的方向，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少年醒悟过来，戚眠为什么觉得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