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摇摇晃晃，摸索半天，才勉强把鼻子、耳朵扶到对应的位子上，眼珠按进眼眶里。

他用身体和黑色精神力冲撞，冲撞之后，林恩却没有发现他的身影。

起来，他的荆棘丛试图往回生长、抵挡林恩，被秦曌残存的领域里力量一扯，向后腾去。

力量爆开！

覆盖着银白色霜发的头颅炸开，秦曌眼中一喜，下一秒，变成真正的恐惧。

秦曌只剩最后的口鼻和半截手臂还露在外面，他的眼珠向下转了半圈，嘴角艰难勾起，忽然咧出一个很浅、很恶劣的笑。

“哦，你都不知道吧。”林恩笑了，“她才是真正的重生者，她上一世为了一个叫金梦的女人，将你困在铁箱里，铁箱里灌满蜡，你的肺、器官、大脑都凝固了，就这样日日月月地消耗，直到一年后你死亡。”

卷成旋风的黑色精神力中，秦曌单脚踏地，踏出一个极深的坑，借力前冲。

林恩的半张脸慢慢转过来，对着他露出一个残缺的笑:“被你发现了。”

被轰开一半的头颅下，徐徐伸展开黑色的怪物头颅与触肢。

林恩恨恨打了一个响指，缓滞的时间再度流动。异能者仍在争斗，进攻者仍在叫嚣，可无论是他们保护的，还是进攻的目标，都已经消失不见。

林恩松开手，扶正自己的嘴唇。秦曌保持着悬空的姿态，被菌丝撑着。

他的手臂猛地探出，抠住林恩的正脸。

“轰！”

菌丝迅速缠裹住秦曌，向下生长撑在地上，如同生长出来嶙峋的树。

林恩气急败坏，愤怒伸手，黑色菌丝加快渗入，秦曌最后一点手臂也被菌丝淹没。

“丑逼。”

林恩的面皮慢慢收拢，修复。

林恩抬起手，慢条斯理地理顺霜白的长发，和因为爆炸扭曲的面庞:“你不好杀，戚眠都告诉我了。”

林恩脸色骤冷。

林恩长长呼出一口气，慢吞吞走近前来，轻轻鼓掌:“真是感人至深，明明那么喜欢戚眠，还要为了她保护自己的情敌。”

秦曌的七窍都渗出浓稠的血，又很快被涌上的浓黑色黏液填满，他的手掌抖了很久，最后四指压向手心，只余中指立着，指背狠狠朝着他。

秦曌被他吞了日月，心情极差，阴阳怪气地嘲讽:“人的感情，自然是你这种怪物不能懂的。”

秦曌因为窒息双目爆红。

菌丝在秦曌的身体里生长，很快充盈肺部、血管、每一个细胞。

林恩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做出一个说秘密的嘘的表情，“我要用她上一世杀你的方法了——”

“去死吧！”最后的领域的力量被秦曌耗空，他瞬闪出现在林恩面前，一手已经按在林恩后脑。

“在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

林恩怒极，黑色的精神力如离弦的剑般冲去。

林恩轻笑:“不过这一次不一样——我的孩子们，都是剧毒。”

“啊啊！”林恩猝不及防，还未完全修复的脸再度爆开，这一回彻彻底底，前后都被毁了个干净。

晶核在秦曌脑海中爆裂，最后一丝异能流出，全数按在林恩正脸上。

秦曌在空中挣扎，竭力伸手向抓他。

林恩看着那些荆棘印痕，正想抬步去追，脸上还忽然掉下什么东西。

只剩一半的焦黑的嘴唇上上下蠕动，秦曌还没来得及反应，已经被他扼住脖颈提在空中。

秦曌口鼻同时冒出黑色的浓稠的液体。

“好巧，这点上我虽然有点经验，不过比你还是幸运那么些。”秦曌阴恻恻讽刺，“我有父有母，有眠眠爱我，我也爱她，不像你，披着人皮、装成人样，却永远没有人爱真正的你自己。”

他噙着笑，弯着眉眼:“何必呢，为了一个不爱你的人，这么拼。”

秦曌转过身，面对林恩。他失去了日月照拂，领域力量所剩无几。

秦曌立即发觉踩到他的痛脚，更加起劲:“哦，既然你是怪物，想必从小到大也没人爱过吧？只能靠伪装成人类，才能够获得点卑微的感情的样子。”

他的脚下盘旋长出细长的黑色菌丝，飞快地沿着他的腿、腰、手臂爬行，顺着爬到秦曌的身上，沿着他的口鼻灌入。

地面上只剩下一棵纠缠而成的黑色的树，还有地面上满是暗红色的、带着荆棘印痕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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