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送出去的那些实验体，也会有人处理。”北部沼泽通往外界，只有中央基地一个方向，彭陵辛和金梦已经在那里等候——戚眠声音毫无波澜，“这一切，也都是江承在刀里留下的信息告诉我们的，鹿筘炼化刀的时候意外提炼出来。他在知道你毁掉他回家定位器的时候，已经预料到今天的局面。”

藤蔓从她的背后散开来，宽大的男性衣服里全部都是它，在刚才的血战中死死支撑着她的身体，不让她软倒。

林恩不解她为何是这嘲讽又毫不意外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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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大的怪物半个身子从空中坠落，露出里面晶莹的晶核。

“为什么他不要我？”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人类要如此挣扎。他已经跨越过那么多世界，最清楚这是不可逃避的命运，为什么还要拼命阻止，明明他有更好的选择。”

“你以为你们赢了吗？就算我死了，这个世界的异种也会一步步进化，进化到我希望它们成为的存在，终将成为整个星际宇宙的一枚版图。”

硕大的怪物眼中涌出浓稠的黑血。

怪物大口大口呕着酸蚀液，它猛地长出触肢，倒向穿透江行舟的身体。

“末世的到来是宿命，版图化的未来不可逆转。”

荆棘丛上涌，将江行舟团团护住。

正是曾经在城东基地、伪装过金梦的“小红”。

怪物断尾求生，竭力切断自己被连上荆棘的部分，拼尽全身力气将江行舟击飞。

“江行舟”的脸上出现一道伤口，伪装同步退去，露出一张满是淤青和疮斑的脸，身形也急剧缩小。

晶核脱离怪物身躯，他大睁着眼，问出最后一个问题：“这场记忆，是真的吗？”

戚眠再次出现在怪物面前，这一次，它没有任何余力阻挡长刀的劈落。

小红此刻惊恐地跌坐在地上，不住摇头哭喊，做着口型：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每一根荆棘上都涌动着戚眠的血，这种对它的剧毒深入每一个细胞，点燃所到达的每一处。

戚眠挥动荆棘丛在“江行舟”面前结成护盾，触肢击碎护盾的同时力竭，最后在那个“江行舟”脸上轻轻一拂——

直到他的视线里，出现一只铺天盖地的黑鸟，黑鸟遍体生羽，带着可以摧枯拉朽的气势，是这个世界上绝对不可能出现的物种。

为了让小红不发出声音毁掉这计划，他们用扣子的药暂时药哑了她。

他们将南方基地地下的“眼睛”炼化了一半出来，用于覆盖他最后的尸体。

江行舟闷哼一声，他的身体在触肢的冲击下，几乎被捅成筛子，他却仍然死死抱紧他，荆棘将两个人连接在一起。

戚眠的刀刺入怪物身躯，挑出那枚晶核，平静回答：“因为我们是人类，生存刻在骨血中，代代传承。”

“我付出了这么多，却没有换来他的回应。”

林恩恍然，露出个惨烈的笑。

怪物怒目圆睁:“！！！”

黑鸟头顶坐着一个精致的少女，少女身后是一个巨大的金色“眼睛”罩子。

他下意识挣扎，男人却将他拥抱得更紧，荆棘丛从男人的身体上涌出来，再贯穿这只巨大怪物全身，如同菌丝一般长遍每一个角落。

“我杀了所有同族，否认自己的出生，披上人皮，就是为了成为和他同行的人。”

“我们，生生不息。”

林恩只剩一口气，他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的江行舟，又望向始终站在地面的另一个“江行舟”，强撑着挥起手，触肢冲向“江行舟”。

戚眠喘息着，低下头，怜悯地看着他，血一滴一滴落在他的下颚上，烧灼出巨大的孔洞。

江行舟低着头，在它耳边低声:“做我弟弟，你不配。”

他不甘心地开口：“我死了，我的身躯可以滋养这个世界的所有异种，我送出去的孩子们会在短短几天内，生长满所有幸存者的体内。”

“为什么……就不愿意留在我身边？”

长刀已经抵在他的晶核上，他所有的挣扎都会变成徒劳，他惨笑着，望向戚眠：“我终究败在这种可笑又软弱的情感下。”

“……”林恩蓦地露出一抹凄惨的笑，“最了解我的，最终还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