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临风头也没抬就知道眼前的人是谁，他沉声道：“爹。”

皇帝和长公主离去后，官员们也吃了一手好瓜，满意地接连离去。宁王对梵嘉茵挤眉弄眼一番，为了避嫌，也先行离开了。

“谢皇上。”

梵嘉茵忍着身上的疼痛，正欲搀扶卫临风，眼前出现一个高大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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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问出口，已是带着些揶揄的口气了。

将仇人留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那生死也就拿捏在她的手中了。

梵馨暗道不妙，如果她成功嫁给卫临风，从此再想要她的命，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她转过头，迎上卫临风的目光。

“黄嘉茵，听见了？你可愿嫁给这个一天憋不出一句话，既没幽默感又不会开玩笑的榆木脑袋？”

皇帝满意地点了点头，“如此甚好，嫁给卫将军也不妨碍入宫作妆，那便定下了。皇后丧妻过后，朕给你拟诏书。”

他抬起头，唇角已然沁出血来。

“嘉茵姑娘含冤入狱，又骤失家人，若出宫去的确是再无依靠。微臣心中惦念，寝食难安。加之从前卫某不才，曾小立过些微战功却从未讨过封赏，而今但求皇上能将嘉茵赐给微臣，还望皇上应允！”

，吹了吹浮面的热气：“皇姐宫中不是有好几位妆娘了，还要收一位吗？”

说着，她又起了戏弄的心思，用手指在卫临风的掌心若有似无地挠了两下，他的手随即用力将她握住，再侧目看他，耳根就像碰了开关似的，红成一片。

卫临风话音刚落，卫武青扬手就是一掌，巴掌声响亮，惊得梵嘉茵赶紧用身体去挡。

“你不要喊我。”卫武青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也没看梵嘉茵，手指轻颤着指着卫临风的面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问父母视为不孝，皇后丧期求赐婚视为不忠，你这么大费周章要娶个门不当户不对的女子，还是不承认我说的，被女人鬼迷了心窍吗？”

“没想到父亲也有门户成见。”

梵嘉茵在卫临风身边跪下，大胆地牵住了他的手。他先是一僵，随后用力地反握住她的，将她纤细微凉的手包裹在温暖的掌心中。

梵嘉茵无声地望向卫武青，不知道如果有一天他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其实是当今圣上的亲姐姐，会是怎样的表情？

此时又见卫将军毫无征兆地跪下，众人的目光纷纷转向此处，等待着卫临风的说辞。

断不可遂她的愿。

梵嘉茵眼瞳微张，他是怕她一个人留在宫中，想出计策保护她，还是，真心想娶她？

她在众人的期待声中，应了卫临风的答：“将军所愿，也正是嘉茵所愿。”

他的音量不小，仿佛可以要让所有人听见一般。

梵嘉茵正想开口，站在一旁的卫临风突然跪了下来，腰背钻心的疼痛再次袭来，他咬牙颤了颤，终是稳下了身形。

许是知道她心中疑问，卫临风眼底尽许柔光，轻言表白道：“卫某倾慕嘉茵已久，崇敬她坚韧的品格，欣赏她良善的内心，爱慕她崇高的心境，向往她身畔的位置。倘若她也与我两情相悦，我愿与她同历此生，休戚与共。”

梵嘉茵看着梵馨费力地为她说情，想将她留在宫中，更留在她自己人的宫里，大抵也猜出了她的心思。

卫武青身形一僵，等着他后面的话。

原本梵靖扬觉得卫将军长相清俊，气质出众，若是娶了自家长姐作驸马，再给他生两个胖娃娃，跟在他后面叫着舅舅，是再完美不过的。而今卫将军已心有所属，心上人是个坚强出色的姑娘，倒也足够相配。

“嘉茵，不用挡。”卫临风轻拍了拍梵嘉茵的肩，声线有些沙哑，“他已经忍了很久了。”

作为朋友，应该替他高兴。

她有些煞风景地开口，打断的有些牵强：“赐婚的话还是要先看黄姑娘的意思，说不定是卫将军一厢情愿呢？”

他的眼下有些微微青黑，该是这几日没怎么好好休息；他的面上泛白脸色不好看，身上的疼痛不减；他表情温柔，双手却下意识攒着衣角，明明说的话撩人心际，偏偏又紧张地让人心动。

卫武青心头一惊，想起他身上的伤，扬在半空的手还是收了回来。

“当然不是我了，”梵馨走到皇帝身边，指着梵嘉茵说，“黄姑娘是玉人楼楼主的关门弟子，作妆又是一等一的好，若是就这么放出宫去，可是后宫的一大损失。”

在这感人至深的场面说这样酸溜溜的话，皇帝满心的粉红泡泡就像被她戳了个遍，他有些嫌恶地看了梵馨一眼。

虽道退堂，但皇帝尚未离去，官员们也不敢先行退下，只是收拾了行装，等着统一散场。

“不如让她留在德嫔宫中给她做妆娘如何？德嫔宫中并无长聘妆娘，且四周又住了缪贵人和其他几位贵人，实在方便不过了。”

“正如寿宴上，长公主所说，微臣的确与嘉茵姑娘互赠信物。微臣曾赠予她随身虎纹玉，及亡母留下的耳坠。”

“言之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