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抬眸，看向溪娃的双眸，认真道：“我思来想去，觉得常住在你这儿，也不是个办法，便想着……”

往日，都是大丫鬟初夏陪着一起来的，今日初夏外出采买，她便自个儿来了，刚才两人独处，男子又换上新衣，令她一时看的发怔，竟失了女态，果真令人懊恼万分。

男子听溪娃这般说，倒是有些犹豫。

秦宣送来的信件果然管用，当李姬把信件递给鬼谷子，待到鬼谷子拆信看完之后，竟然一改之前冷漠的态度，先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李姬，这才含笑说道：“没曾想，星辰的帝君竟是我师傅的关门弟子。”

“李？”溪娃问道：“可是木子李？”

男子听后，抬眸去看溪娃关切的脸，觉得也可，便拱手作揖：“那便，有劳小姐了。”

溪娃点头：“李是大姓，星辰也好，昔日的扶苏玄黄也好，南边的洪荒也好，都有姓李之人，若是仅凭一个李氏，莫过于大海捞针，怕是很难找到源头。”

威城。

“我堂堂七尺男人，怎可叫一个女子养在院中。”男子说着便起身：“我午时之前便离开。”

“应该是木子李的李。”男子喃喃回道。

“嗯。”男子点头，俊美的脸上露出温暖的笑意：“她在梦里喊我阿兄，揽着我的膝头撒娇，央求我替她写完大儒布置的抄写，好像……我好像是姓……李。”

“我昨日夜里，梦到了些从前，也不知只是做梦，还是真的过往。”男子温和的语调响起。

……

溪娃看的呆住，好在男子先出声打破了这份静谧。

鬼谷子虽然不知李姬到底想和阿柔聊什么，但他到底要卖昔日尊师几分面子，尊师在信中提及自己的关门弟子，赞美之情溢于言表，也望鬼谷子来日若是遇上，能相助几分。

“你先莫急。”溪娃安抚道：“待我想方设法，帮你弄到户籍，再走也不迟的。”

却听男子说道：“你是女子吧？”

“可是你也看见了，阿柔如今已经瞎了双眼，且早就不问世事，不再救人了。”鬼谷子摇头道。

“你想要离开？”溪娃皱起秀美的眉头。

溪娃这才回过神来，赶紧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水喝，借此掩盖刚才的失态。

男子目光落在溪娃白洁的耳垂上，道：“你有耳洞，亦没有喉结，虽然穿着男装，可是面色娇美，是女子神态，且你身边日常跟着的那个小斯，亦是女子，是你的丫鬟了吧。”

“可你记忆尚未齐全，如何就……”溪娃有些急了。

男子倒也不避讳，他今日本就是想同她敞开了说的：“是，我想离开。你的救命之恩，若有来日，定当衔环结草相报！”

男子回忆梦中那抄写的落款，是个李字，可李的后面那个小字，却是无论如何也看不真切了。

“好。”鬼谷子点头：“我替你安排。”

她来之前，特意去绸缎庄拿了定制的一套云纹月白长袍，溪娃是北平第一美人，她自个儿的衣品不俗，替人选衣服的眼光自然也是无可挑剔。

今日，便是溪娃来院子里看望男子的日子。

“妹妹？”溪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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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姬想了想，便同鬼谷子说道：“鬼谷子先生，可否安排我见一见阿柔，让我亲自同她聊上一番，毕竟，女子同女子，该是有些话可以聊的。”

溪娃喝完水后，这才抬眸问道：“梦中有些什么？”

男子垂眸回忆：“我好像……有个妹妹。”

待到男子从屏风后换好新衣出来，果真应了那句话，温润如玉，翩翩公子。

七日，便会女扮男装来此，见一见这名男子，同他问些日常起居饮食之类的，亦偶尔会提一嘴，是否有想起从前记忆。

说罢，鬼谷子又提醒道：“阿柔她身子骨弱，你好好的聊，但是莫要说些刺激阿柔的话，可明白？”

溪娃抬手去拦：“我们北方男子多是高鼻深目，有胡人血统，你长得这般温润俊秀，一看便是南方那边的人，且你没有记忆，亦没有户籍，如此这般出走，说不定很快便会被官兵抓了去，判为黑户，甚至送到戍边充军。”

李姬见鬼谷子脸上露出难得的笑意，便跟着笑着回道：“是了，之前不敢直言，也是不确定阁下是鬼谷子本尊，如今，既然已经挑明，还望鬼谷子先生看在同门一场的份上，请扁鹊后人出手，救治帝君。”

“可是……”溪娃还要再劝。

溪娃耷下肩头：“你既已经知道，便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再留下了吧？”

“记忆虽未齐全，但是日常事务，甚至写字，练剑这些，都还是会的。”男子说着目光坚定道：“我是男子，亦有手有脚，这般白吃白住，到底觉得羞愧，所以，我还是决定离开。”

“我……”溪娃哑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