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杭哼笑一声，深吸一口气，偏头挪开视线，“是，我是说过好好待你，”

“你怎么忍心！那也是你的孩子！！”梁蘅月不敢置信，大颗的泪珠终于克制不住地滚出眼眶，眼前模糊如蒙了雾，

屋内沉默了好一会儿。

侍女上下检查着自家小姐，这才发现明明是孟冬时节，小姐却浑身是汗。

“你平日就是这样对夫人的？”

而此时空荡静谧的厢房内，正跪坐着一个少女。

大驾来看着小蹄子……”她还没说完，男人皱眉，声音有些不满，

“你说过会好好待我的，你说过的……”

她嗓子嗬嗬，听起来很低沉，明显已经到了有进气没出气的地步，“你把我的孩子、弄到哪里去了？”

婆子一顿，急忙慌张地改口道：“奴婢、奴婢……”

顿了顿，他又道：“对了，圣上得知泰山得了肺痨，立即着了太医去狱中探看。”他将她身上的被子掖紧，

就应该被他扔到柴房，任人□□吗？

梁蘅月挣扎着撑起身子，用尽了全部的力气，

殊不知，若想看的见状元郎，还得去街边最富丽的东来顺酒楼的二楼厢房，那里才是数年来观看状元夸官的最佳视角。

余杭走近了些，也没有嫌弃，坐到她的床沿上。

“好了，”他不耐烦地抬手，“下回再让我抓到，定不会再饶了你，”

侍女愣了一下，惊恐道：“什么孟婆汤？这是茶呀，小姐，您莫不是魇着了？”

少女眼神发直，汗湿透了后心，手紧紧地捂住小腹，口中不停地小声叨念着什么。

那她这个正妻呢？

“是！”婆子逃命似地退下了。

许久，注意到手边的茶盏，少女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哆哆嗦嗦道：“这便是孟婆汤么？”

“下去吧。”

余杭弯腰，凑到她面前，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和耐心，给她解释道，

“所以等过几年，你们梁家满门谋逆一事逐渐被世人遗忘的时候，”

*

若真有心惩治那婆子，又怎会轻轻放过？

他额上有些汗，自上而下地看过来，让梁蘅月忍不住想起当年大婚那天晚上，她坐在喜床上从容不迫，而他蹲着为她脱袜，急出一身汗。

“你可以放心去了。”

是吗？余乔是平妻，她随便喊个不舒服就能让他不顾正在生产的她去陪着，

“圣上才践祚便逢今夏大旱。有人上书，当以人祭……”

京城最热闹的街道，一个裹着棉袄的胖脸小孩掏出怀中热乎乎的烤红薯，小脸抬起，努力想要看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的状元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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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蘅月笑得更深。

“到那时，我可以偷偷为我们的女儿立一座衣冠冢，想必你在九泉之下，也能安心了。”

他话没有说完。

她无声地勾起嘴角。都已经亲手将她的父母打入昭狱，他还不忘做戏给她看吗？

她更加急切：“小姐您别吓莺儿啊。”

一片寂静。

好半晌，却听余杭声音很轻，似是解释似是自言自语，“也忒远了些……乔儿她到底是平妻，晚膳后她不舒服，我不能不陪着。”

房门吱扭一声，一个侍女端着茶进来，低声提醒道：“小姐，润润喉吧，进士大人们兴许就快到街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