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心不下，是和衣而睡的。余杭闻声看过来，细心对外头道：“小姐醒了，你们进来伺候洗漱。”

那契双眼一黑，“顾如松？你说你追杀谢恂之时，被顾如松发现，还让他把谢恂带回大晁了？”

他是有名的儒将，阿史那被堵得无话可说，“若真是个马贼，我亲自替将军除了他！”

那契逐渐觉得疲累。他顿了顿，挥手让他出去。

脚步却比任何时候都轻快了许多。

他声音越来越小，那契心下一沉，问道：“而是什么？难道谢恂他真的暗中养人，所以你们近不得身？”

阿史那逃也似得出了帐子。

“蠢货！”那契飞起一脚，正中阿史那的心口，“你们一百号人，竟有脸跟我说搞不定他一人？”

阿史那唇瓣颤抖，再也无力阻拦。

余杭默默称是，走到门帘前，正要掀起来，

不过须臾，那契仿佛忽然脱了力气一般，向后仰躺，瘫倒到椅子上，“出去……”

*

太阳升的极高，是以空气中还带着些昨夜里的寒气。帐内却温暖如春，梁蘅月这一觉睡得极沉，醒来便看到不远处坐在药罐子前的余杭。

他伸手抹去颊边的口水，死死地盯着地面，在那契看不见的地方露出一个阴郁的笑，

无论多么危机的时刻，他都是一副抽身事外的冷漠。

“二喜，阿史那自始至终咬死了是追杀马贼，而非燕王。大晁圣上纵使想要发作，也出师无名；”

阿史那声音略一凝滞，哆哆嗦嗦道：“这倒没看见，而是，奴才正要取了他的人头，便、便被顾如松将军截住了。”

“一喜，大晁圣上以玩忽职守之罪捉拿燕王，则圣驾回宫，燕王必被惩处，不能返身边军；”

那契缓缓弯腰，亲手将余杭从地上扶起来。

后面轻声道：“去看看你的母亲吧。你离开之后，她一直念叨着你……”

余杭难受得咳嗽，支支吾吾，发不出声。那契冷哼一声，将他扔到地上。

那契鼓张开双眼，气得从椅子上一跃而起。他攥住余杭的领口，直到余杭面皮上已经明显得泛红，才切齿道：“如今谢载元知道了我那契要杀他儿子，回去更是有借口发动战争，攻打我突厥了，”他手劲儿不送，眼中流露出杀意，“这不都是拜你的建议所赐吗？你到跟我说说，喜从何来？”

那契目光中滑过一丝愧疚，但很快被不满重新掩盖。经此一事，他好像突然发觉了这个年轻人的可怕之处。

次日。

那人清清瘦瘦，行走之间如风流玉树，他至那契面前，执叉手礼，欣喜道：“恭喜大王，得偿所愿！”

一见，便颇觉熟悉，将军何不妨让我认上一认？”

好半晌。

这便是，被拆穿了罢。

安静了许久。

从屏风后面，幽灵似得闪出来一道人影。

他声音有些发抖，却十分肯定自信。

余杭接着他站起来，趔趄了下，才站稳。

阿史那在地上滚了三滚，急忙趴好，哭道：“大王，并不是兄弟们无能，而是，而是……”

余杭神色略微一顿，接着迅速恢复了，掀帘而去。

*

叫他不得不对他升起防备之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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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喜，奴才愿继续回到谢载元左右，尽力为此事周旋，必蹿使谢载元无将可用，那么大王所担忧的战事再起，便能消弭于无形，”

阿史那缩成一团，再也不敢出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