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毕连上两声低低的咳嗽，似乎是个病弱之人，声音中透着喑哑，乍听去有点男女莫辨。

白梵路看见抵住自己下巴的那柄红玉拐杖一端，被小六的手按住了，再推出寸余，离开了他的脸。

他挤到白梵路身边，悄声问。白梵路摇摇头，他也没完全弄清楚，这和原剧情有出入。

旁边的人都是低头看脚大气不敢喘的，只有他俩还在悄悄咬耳朵。

小六不好意思地笑，“也是哈，我知道了。”可是转头却说，“那人拿棍子戳你，我看不过去。”

鲛人生得极美，歌喉也极动听，是瀛洲城主心尖上的宝贝，恩宠无限，可惜福薄命硬，克死了城主全家，自己也是多愁多病，偏偏城主对他倾尽所有，还背上骂名，却一直不肯离弃。

虽然只有一个侧脸，但白梵路明显感觉到，那人目光在自己身上短暂停留过。

能坐在瀛洲城主身边，白梵路猜到定是那名鲛人，也就是人们口中的城主夫人。

白梵路想着，暗暗隐匿起自身灵力。

“抬起头来。”还是那个声音。

突然

“不是前日才祭祀过，这还没一月呢，怎么突然又来？那位夫人是不是不行啦？”

而这一月游街祭祀，表面是为城主夫人祈福，实则是挑选能替其消灾延寿之人，被选进城主府里的至今也没一个活着出来的。

白梵路看不见小六这时是什么表情，但他顺着长长的拐杖，瞥进那一角撩起的纱帘，男人露出的下半边脸上，薄唇似勾起一个玩味的笑。

“小六，”白梵路低声道，示意他不要冲动。在他们两侧，人们不约而同让出距离，生怕受波及。

这也是云湛和原主要对付瀛洲城主的祸因，但小说里，他们来的时候并未赶上游街祭祀。

但小六还是死死按住那根拐杖，甚至还不着痕迹挪动身体，挡在白梵路面前，另一手虚落在他身侧，像是保护的姿态。

说完又凑近些，伸出手，在白梵路下巴上摸一摸，轻声，“都红了……疼不疼啊，我给你揉揉吧。”

第21章

这一声，在安静的氛围中格外清晰沉定。

听到这熟悉的称呼，白梵路明白刚才那声“哥哥”多半是为掩护身份，心道少年大多数时候又傻又愣，关键时刻还挺机灵。

虽是命令，但白梵路也不确定是在叫他，他没动。

而白梵路这一抬头先看旁人反应，再望见行至远处的轿辇，后面那块绛色薄纱被风微微吹起来。

白梵路走不了，没一会儿小六也出来了，“这是怎么了？”

“哥哥。”

不觉中随乐声摇曳，长长的队伍中间，那顶瑰丽的华盖朝这边靠近了。他低下头，学着旁边群众恐惧垂眉的样子，避免引起轿中人注意。

白梵路皱眉，他知道“那位夫人”是指谁，小说里讲到，瀛洲北部渔村曾给瀛洲城主进贡过一条东海鲛人。

不待他发话，轿帘内又有一道柔缓的声音传来。

白梵路背在身后的手微微握起。

四周一片安静，针落可闻。连旁边婴孩的哭声都止住了，应该是被父母死死捂住了嘴。

白梵路忙把他手捉住。

随着他这句和风细雨的话，没有任何迟疑地，拐杖直接往回收，小六紧抓着它，这时猝不及防，被带得前跌了一大步，白梵路忙拉住，才没让他摔到轿辇下面去。

白梵路摇了摇头，“下次别这样莽撞，你忘了，我可比你厉害。”

一柄红玉色从视野里现出，不轻不重抵住下颌，略一用力。

而另一端，握在轿撵上那人的手中。

“放了他吧。”

很近了，白梵路从半低的视线里，已能看见抬轿那十六人的脚，次第至自己面前，再缓慢地一双接一双迈过去。

“停。”

不过刚刚就那样无所畏惧地挡在他前面，当真出乎意料。

列玄武道两侧观礼，不得有误!”

随着这冷冷的一声令下，那些人脚步停住了。

“仙人哥哥，你没事吧？”回到人群中，小六低声问白梵路。

白梵路被迫抬起了下巴。

在他们周围，人们比肩接踵站着，暗地里议论纷纷。

持剑佩甲的兵士们挨家挨户入室，把民众都赶到街边，老弱妇孺均不能在内躲避。

“嘘……少说两句吧，小心掉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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