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雅梨黄的衣裙，金茶色大袖披帛随风微动，腰间挂有玉瓶，珠子做装饰，富贵高雅，身后跟着两名黄衣小童。

赵家主匆匆赶来，心有余悸地看了眼妻女，朝巳月行礼：“多谢仙长相救，否则下官真不知往后该如何是好，下官备了酒水席宴，若仙长不嫌弃……”

修行入道，为斩断前缘，大多数人都放弃曾经的名字。

赵妙妙看出季清凝先是错愕，随后又一脸欣喜的模样，良心小小的不安。

对方语气淡淡却不容拒绝，赵家主也不好再挽留，拉着妻女又是行礼感谢。

于是在膳厅时，她便这样说了。

赵妙妙将头磕在地面上，阖上双目，等待回复。

季清凝对她细心仔细，每回都恨不得将最好的东西都给她，丹药宝材如流水般送给赵妙妙，帮她堆砌修为，这般的偏心，令赵妙妙有些奇怪。

一旁的监察闻此，解答了少女的问题：“那是衍宗的沧澜剑仙，巳月真人，化神期的大真君。”

“女儿从小到大都是规矩的，从未让父亲母亲为难过…可是，这般一眼望得到头的日子，女儿其实是不愿意的！”

赵妙妙坐的端端正正：“那我也去修道。”

“妙儿？”

半年后。

赵妙妙：“女儿记得幼时，有临近宗门来询问过母亲，愿不愿意送我去修道，母亲觉得修行太累，替我拒了。”

赵妙妙望着对方的眉眼，心里砰砰直跳，只觉得怎么都看不够。

“巳月…”

赵妙妙默念着这个名字，这二字在唇舌间翻转，带上了一丝隐晦的倾慕。

妙妙，渺渺，并不同音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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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妙妙终于明白她心头空缺的那一块是什么了。

“渺渺……”

从那之后，赵妙妙便成了赵渺渺，季清凝将她当做女儿似的教养。

丹修掌门平日里颇为忙碌，但她只要能抽出点时间，便来陪伴赵妙妙，手把手教她引气入体，筑基基础。

“你便是赵妙妙？”

赵妙妙喃喃开口道：“我还不知仙君名讳。”

赵家主道：“那是仙君，寿命千百年，而你是凡人，怎么能在一块？”

目送巳月的身影消失在街角，赵主母想拉着她回府，小姑娘却像钉在地上似的一动不动。

赵主母疑惑地问道：“快些回去沐浴换身衣服，好好休息一下。”

日复一日地将这副场景描绘，润色，记忆中的画面如同蒙了一层薄光，更加吸引人。

赵妙妙看着父母的容颜，鼻子一酸，也忍不住湿了眼眶。

赵妙妙抬头看向那位仙君，却见那仙君突然怔了神色，脚步也乱了一步。

往后数十日，少女每每发呆，脑海中都是巳月踏风而来的那一幕。

“女儿不孝，就这一个心愿，求父亲母亲成全！”

赵主母抹着眼泪，心中万般不舍，却也开始替她打点：“衍宗有一位唤作季清凝的仙君，是娘家老祖宗的亲姊妹，届时我与你父亲去托付托付她。”

直到某一日，季清凝失口唤她渺渺。

巳月打断他：“我还有事。”

不知过了多久，头顶响起一声叹息，赵家主扶着赵妙妙的胳膊让她站起来：“好，好，修道也好，只要妙儿喜欢，怎样都好。”

少女聪慧，几乎是顷刻之间便反应过来，还未等季清凝懊恼，她主动询问：“这是师尊替妙妙起的道名吗？”

赵主母一听，眼眶便湿了几分：“修道哪有说修便能修的？好好的富贵大小姐不做，去吃那辛苦做什么？”

赵家夫妻将赵妙妙送至衍宗山脚，虽轻车简行，但那一箱箱的行李令来往弟子和山脚商贩都忍不住多瞧他们几眼。

一道女声传来，千层山阶上缓缓走下一个人，发鬓疏挽，眉眼清冷。

规矩听话的少女，在此刻突然萌生了一个大胆叛逆的想法——

“哎哟，乖囡囡啊，你怎么突然说这种胡话啊？”

她起身跪在地上，执着又认真地仰头看着疼爱她的父母：“父亲母亲，女儿是有灵根的，女儿愿意去吃那份苦。”

季清凝看着赵妙妙那张玉兰花一般清雅的脸蛋，微不可察地低唤一声。

“不必。”

如此，赵妙妙便在几日后的开山收徒那日过了明面，正式入了衍宗，成了季清凝的亲传弟子。

她想和那位仙君在一块。

听闻她这念头，赵家夫妇吓了一跳。

是不甘愿像尘世间大多女子一般循规蹈矩的人生，是不想将人生困在宅院之中，她也想纵剑而飞，游历山河万象，与喜爱的男子终成眷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