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竹道:“属下打听了一下，安国公似乎看中了几名年轻人，觉得他们文采很好，人也老实，有意挑选一个给明姑娘。”

晚膳也准备好了，因为明臻最近越发显得虚弱，所以滋补的菜品多了很多，天琴用小勺盛了一点羊羔肉到明臻碗里，这是整只小乳羊，先煮后蒸，足足要一天时间，千般处理，这才一点点羊肉腥膻的味道都没有，反而一股清甜香气，肉入口即化，鲜美无比，筷子都夹不住，只能用小勺盛着吃。

“……”余竹惶恐不安，生怕祁崇真要这般，“属下不敢。”

明臻在秦王府中，唯一的作用大概就是让秦王开心，除此之外就没有任何用途了。养这样一个小美人，比造一座金屋都昂贵。

祁延干巴巴的道:“儿臣只当嘉寒是表妹。”

明臻肌肤薄，她的下巴处很快就被掐出了印子，眼睛也缓缓睁开。

门打开，新夜也没有想到是祁崇，她还在灯下给明臻缝花袋，看到祁崇之后，赶紧行礼:“奴婢——”

祁崇本就命苦，如今所有一切皆凭自身所得，命苦之人，也就不怕失去什么东西了。

祁崇却没有更多话语，他向来喜怒不形于色，不会让旁人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楚贵妃摆了摆手:“罢了，你下去吧。”

李福在旁边听着，一句也不敢插嘴，眼见着祁崇沐浴更衣后往明臻的房间去，他忍不住道:“阿臻姑娘应该歇了。”

祁崇凤眸微眯:“来日再算这场账，孤先敲打敲打宇文家。”

说完之后，祁赏又觉得不太妥当，疏不间亲，不知宇文家对祁崇来讲，地位是不是比自己更重一些。

祁崇道:“就说阿臻突然染病没了。”

今晚的晚宴也因为这件事情取消了。

“出去。今天不用守夜。”

这段时间京城里热得像蒸炉一般，岁寒宫虽冷，也比前段时间要暖。明臻身下铺着火红的狐狸皮，身上仅仅盖着一张薄薄的锦被，哪怕身体虚，也出了点汗，茜纱帐内牡丹花香四溢，明臻一截冰雪般的纤细小腿从锦被里探了出来。

等晚上明臻入睡之后，祁崇从外回来，余竹难得见他:“殿下，安国公给属下写信，说下个月将阿臻姑娘带回府。”

祁赏摇着头道:“这些年来，宇文家给你惹的麻烦可真不少。若非你武功高强，宇文波这次失职，恐怕就要了你的性命。”

祁崇松手:“醒了？”

不爱端庄得体的名门贵女，却爱一些狐媚子货，祁延果真扶不上墙。

似乎没有了。

祁延做事不够严谨，查到他头上并不算难，但贵妃和楚家肯定会百般维护。加上皇帝——皇帝本就忌惮祁崇，说不定将矛盾转移到宇文波失职的事情上。

纤长眼睫毛上下分离的刹那，一泓清泉般澄澈的眸子缓缓显现，她惊讶的看着祁崇:“殿下？”

且说秦王这边，他刚刚回去，一边走一边和祁赏议事。

祁崇也知道此计不行:“先下去吧。”

祁崇向来只留有用之人，舍弃无用的棋子。

母子情分再重，这些年都被消磨薄了几分。相反，这些年祁修懂事了很多，文质彬彬，也少了些畏缩。

空气似乎都冷凝了几分。

新夜赶紧端着针线筐离开了。

李福详细讲了讲，之后道:“岁寒宫阴凉，现在就可以铺，姑娘喜欢靠窗这边的美人榻，铺在榻上可好？”

“他有何事？”

李福将一整张虎皮铺了上去，它可以完整包裹住两个明臻了，往美人榻上一铺，整个房间瞬间多了别样的氛围。

他单手捏住了明臻的下巴。

明臻搂住了祁崇的脖子，趴在他的肩膀上:“还是很困呀。”

祁赏道:“皇兄，接下来您打算如何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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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臻点了点头:“麻烦公公了。”

静端庄，认为宁德恃宠生娇，坏事都宁德做的，宁德自己也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成了棋子。假如娶嘉寒回来，祁延别想在府中多纳一个妾。

隔着薄薄一层兜衣，祁崇明显感觉出明臻长大了。

单单打发时间，取悦人心，真有这么重要么？

明臻好奇的去看托盘:“这是什么东西？”

她外穿是薄如蝉翼的雪纱，兜衣是胭脂色，上面绣着百灵鸟。

过了不到半个月，李福将弄干净的虎皮送到了明臻这里。

祁崇道:“你退下。”

这么多年，他倒是忘了，明臻不仅仅是自己身边消遣时光的小玩意儿，还是安国公明义雄的女儿，甚至，明臻的真实身份，更不容让外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