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童送楚荧出门的时候，楚荧其实还有些恍惚，蹲下身子替童童擦净了脸颊侧面沾染上的些许煤灰的痕迹，又目送童童阖上房门，这才轻轻叹了口气。

第63章 眉间（给我甜！） “早生贵子！”……

“夫人这是护着江斜哥、不让我们说他呢！”

正在兴头上，倒也无人顾及江斜的身份, 只是笑着调侃。

二人一前一后上了楼, 众人这才看见江斜。

——也就是说……其实两个人，还什么都没做呢？

“江斜哥竟然也有今天哈哈哈哈！”

“我们”这两个字，说出来无心，听起来却暧昧又自然。

他进门时无人注意到他。大家忙碌一天，家家户户送完水饺，又撤了棚子清理完工具，一行人回了慈善坊里都已经是到了戌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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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嘻嘻哈哈的起哄声, 江斜耳根红了。

“老板过年好！”

——只是不知道姑娘和姑爷，如今……可别是两个人谁都没有发现自己和对方的心意吧？

“她母亲，以前是在宫里妃子身边的丫头，走的时候也才堪堪二十岁……”老伯吸了吸鼻子，话音带着苦涩，然后缓缓仰起了头，眼眶里的泪却还是落了下来，“算着还有四年，兰儿就能出宫了——没想到，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都快七年了……。”

江斜推开慈善坊大门的时候，手中还提着个精致小巧的食盒，红木雕花，上面又绘了粉白和淡青色的螺钿。

“有媳妇儿可真好啊, 这么好的媳妇儿从哪儿找啊——”

楚荧看向老伯：“若是老伯不介意，可以同我讲讲……童童母亲的事吗。”

——他怎么来了……

老伯看着面前谨慎怯懦的童童，突然就流下了泪，然后赶忙拿手背胡乱地抹了两下。

重新整了整心情，楚荧又作出些轻松的神态：“回吧，今日能无意知道这些，也不算我们白开了这个慈善坊。”

老伯的话说得断断续续，只是他越往下说，楚荧的面色也就越难看了几分。

“我们爷孙俩一直留在京城里，也不过是想着，万一、万一哪一天，兰儿真的没死、回来了，也总能找到我和童童……不过是痴人说梦——但总归是个念想不是？”老伯苦笑，“姑娘，你们承阳候府是好人，待我们这些下人心善，但……旁人眼里，我们不过是草菅人命罢了。”

“就酸吧你！你也配——江斜哥长得多标志，哥和嫂子站在一起那才叫郎才……郎貌女貌。”

——幸亏自己没来太迟，这个团圆饭，也算是能同她一起吃上了。

“老板你怎么回事, 自己进宫吃喝，把嫂子给我们留下干活儿！”

素雪好像有点笑不出来了。

“不必。”江斜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来就好，脱了身上的斗篷，“夫人呢？”

“爷爷……你别生气了……”

“喏, 嫂子在那儿呢——”

今日是岁末，江斜留下这个日子还在坊中做活儿的，要么便是独身，要么便是夫妻，忙完一天，倒也没有人急着回家，所幸大家就聚在一起，吃个便饭，过个新年。

正说着，突然便听见里面传来个清灵灵女子的笑声：

“你们别调侃他了，是我主动愿意留下来的, 不怪他的。”

一楼无人，灯火只剩下了一盏，看着有些昏暗，江斜身上还带着外边沾的雪，听见坊中人多，便先把食盒放在了一边的角落里，众人皆在，带着自家小美人儿吃独食也不是事。

“江斜哥！”

姑娘和姑爷，当真是般配的。

见江斜来了，众人嬉笑着打了招呼, 江斜也一一回过礼。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后嬉皮笑脸地把路给江斜让开, 露出正在屋子里面和女眷们围坐在一起包饺子的楚荧。

楚荧感觉自己心跳忽地一滞，说不出的心情。

素雪笑了笑，没吭声，只是顺从地跟上。

江斜进了大门许久，素雪下来拿东西时候才看到江斜，赶忙要放下手中物什来招呼江斜：“姑爷……”

江斜笑着点点头。

楚荧这才回过神来，定了定神，又摇头：“素雪，我们是做慈善坊的，要帮的，是能帮到的所有的百姓，却不是专门只对某一家、某个人的，这样有失公平。”说完，又喃喃地接道，“就算真的要帮，也不应该用这个身份、这个方式……”

“少夫人这样心疼他们，怎么不留些银子给这爷孙俩吗？”素雪见楚荧面上不忍，也是有些忧心地问道。

“——你们瞧，老板竟然害羞了！”

众人先是面面相觑, 然后又笑在了一起，起哄起来：

“都在上面呢，说着今夜要吃个团圆饭。”素雪答。

7听完这话，素雪其实也是明白的，若是真的特殊照顾了谁，那便是偏颇、有失自家姑娘开慈善坊的目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