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荧眼眶有些湿。

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在这样的道谢中，结束了。

王家遭彻查，曾经犯下的罪过尽数挖出、惨不忍睹、皇后太子做过的那些恶，也终于受了审判、全部都押进了天牢。

她和江斜便这么各自呆在两个房间里，没有人同她说江斜的病情，楚荧心中也明白，报喜不报忧，恐怕江斜情况并不好，她也不敢多问。

“无甚大碍，断了根骨头罢了，过上几月便能恢复如常了。”还能被楚荧问候，秦穆尧面上一红。

就连十六岁便上战场的秦穆尧都成了如今这幅模样，楚荧猜得出，这一战，或许比她想的还要更惨烈上些。

兆亲王府中清查出了数千万两的金银、令人没想到的是，事到如今，萧振竟然还对林谣念念不忘，萧振到底还未生出反心，求了皇上，放弃了所有的爵位，只带了些财富，想同林谣远走他乡，而令人不解的是，这回，林谣迟疑片刻，竟应了下来。

秦穆尧站在院子中，看见阳光落在楚荧的脸上，一如既往的动人，就连她欣赏自己丈夫的样子，都是那般温婉可爱。

“……世子他很好，武艺比我都要好上不少……他也很拼，在我父亲和伯父赶到城门之前，没有让任何一个人能走到城门附近。程伟是行军在外多年的大将军，我同他对上都颇有些吃力，他却硬生生坚持了一个时辰。”

……

没有怀恋、没有怨恨，除了感谢，再无其他。

而江斜，也比她想的更出色。

“楚荧？”

“你想问他的事？”秦穆尧反应得很快，话语中没有嫉妒，却是钦佩，缓缓地同楚荧讲，

“你还好吗。”还是秦穆尧先打破了这份平静，又赶忙解释，“你不必担心，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来看看你们，夫人都是知道的，我只是想在院门口等他们传你醒了我再去看望……”

“他对你好吗。”尽管早问过江斜的答案，秦穆尧还是试探开口。

“谢谢你，我才能遇到我如今的夫君呀。”楚荧笑得轻松坦荡，“还有谢谢你，这一战帮我的夫君，若是你不在，怕才是九死一生了。”

听到有关江斜的事，楚荧自己都不知自己早是笑得和煦，轻轻点点头，认同他的话：“是啊，他一直很好。”

敬康帝经此一事，整个人似是都断了一根弦一般，卧床不起，而宫中政务，便也全都留给了萧宸处理。

至于当初那位三皇子，人家从一开始便未想过继承皇位，满脑子都是游山玩水，兴高采烈地放弃了夺嫡之争，做起了闲散王爷，听说他这幅没志气的模样还把礼部尚书气得不轻。

“谢我？”

楚荧挪到门口，悄悄打开一条缝，探头向门外。

忽然院子中响起一道楚荧曾经熟悉的声音。

楚荧没作声，只是弯了眉眼。

而玉兰，当初也是被人威胁、身不由己，淑妃的死，也不是她的全责。玉兰是个七年，终于又见到了自己年迈的父亲和从未谋面过的女儿，一家人决定离开京城，去李城——曾经玉兰被救的地方，向县令夫人报恩、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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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荧犹豫了一下，还是微微点头示意。

在她离开秦府之前，他从来不知道，也没有想去了解过她。但是在她走后，秦穆尧却蓦然发现，这个女子所有的明媚和美好，都是他梦寐以求的模样。

趁着众人以为楚荧睡下了、去用午饭，楚荧悄悄地从床上爬起来。

看着面前姑娘眉眼弯弯的样子，秦穆尧心中酸涩，是啊，怎么能不好呢，只要提起对方，两个人都露出这般带笑的神情。

前一世一起拜堂成亲过的人，如今隔着十数尺的距离都觉得有些不够。楚荧身子虚弱，嘴唇还是没什么血色，只能倚着房门，秦穆尧侧脸似是留了道疤，臂下还撑着拐，站在院子里，二人的重逢，凄惨又搞笑，熟悉又疏离。

阳春三月，在楚荧卧床休息了七日之后，终于勉强有了下床的力气。

楚荧点点头：“不必解释，我还好，谢谢你了。”又想向秦穆尧问些什么，半晌，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其实这就够了。

总有些东西，失去之后，才知珍惜、才知本心。

“那便好、那便好。”像是掩耳盗铃一样，秦穆尧自说自话般地圆上自己的话。

两个人尴尬半晌，楚荧才轻声道了一句：“穆尧，谢谢你。”

环视了一圈院子——还好，院子里没有什么花圈白布，人果真还活着。

楚荧看着有些扭捏局促的秦穆尧，有些不大适应，到底是熟人，楚荧还是关怀道：“你身上的伤，没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