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因为, 他是太子？

祝怜深吸了一口气，事到如今，若是于心不忍，众人的性命都要赔进去不可。

在红绫过去的十几年人生中，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杀人，更没想过自己要杀的人, 是当今太子。

下一秒，一个响亮的耳光带着掌风呼啸而来，祝怜的脸颊被扇到一边，耳朵嗡嗡直响。

当时苏明旭看到祝怜惨白的脸色，柔声跟她说：“别怕，孤不会对怜儿这样，怜儿与她们不同。”

鲜血四溅，苏明旭眼睛都没眨。

第42章 生死之间（二） 那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看来今日，自己怕是凶多吉少。可是即使如此，她亦不会放过苏明旭——若是他敢对自己下手，她祝怜就算是死，也要取他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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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头冷冷地看着苏明旭，暗自抽出袖中的匕首，冷声道：“太子殿下食言在先，这兵符之事，恕怜儿无法应允。”

可是现在一想，自己又与那些宫女有何区别？天家始终是天家，荣宠翻掌之间，芸芸众生皆是蝼蚁。

“诚儿才三岁半，诚儿才三岁半……”她喃喃自语：“他前些日子哭着喊着想吃糖葫芦，我没给他买，因为今年的贵了半个铜板，我没舍得买……我就犹豫了一下，竟然没给他买……”

突然间，红绫惨烈地尖叫一声，趁身后之人不注意，劈手夺过横在面前的长剑，冲向苏明旭。

“红绫……红、红绫？”

“祝怜，我的人是你的十倍，就算你有柳怀业也无济于事。”他的声音愈发狠戾：“因为今天你无论如何，都要死。”

她的耳畔是冰冷的西北风，眼前是自己要血刃的仇人, 他踩在那小小温软的身子上，那个前些日子还在乖乖喊自己‘阿娘’的男孩, 被他当作一块死气沉沉的肉一样侮辱。

一双脚从那孩童的脖颈处挪开, 狠狠踩在红绫的后脑，将她的脸压在地上, 身下氲出一大片鲜红。

柳怀业闻言，已经红了眼睛，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脑袋砸得砰砰作响：“求求你们，祝姑娘，太子殿下，我们无冤无仇，求求你们放过我们吧！我们的孩子才三岁半，已经死了，孩子他娘什么都不知道，饶她一命好不好？所有的一切，都是我一人之罪，我罪该万死，求求你们……”

那时正值二人新婚燕尔，一名宫女不小心脚滑在他面前失仪，便被他下令活活砍去双足。

明明是女子十月怀胎才生下来的孩子，他有什么资格呢？

柳怀业看到血泊中的妻儿，跪在地上再也直不起身子, 他浑身发抖，两眼一白，直接昏了过去。

那男子用长剑从她的肩膀劈到胸口, 殷红的液体如泉眼般喷洒，星星点点像是雪中的红梅。

苏明旭似乎想要红绫的脑袋踩到变形, 鼻骨碎裂的声音‘咔吧咔吧’响起, 回荡在这个空旷的树林中。祝怜愣了愣, 看着这么满脸鲜血的男人，眸中满是难以置信。

跟着一位面色白皙的少年，锋利的剑锋架在男子的脖子上。

然而，与哭天抢地的柳怀业不同，红绫方才几声惨叫后，双眸已经混混沌沌，失去了神采。她呆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似乎难以接受这是现实。

红绫的眼角滚下一颗颗泪珠, 可是还没等她凑近仇人的身子，一名黑衣男子就拦住了她。

她露出一抹讥笑：“我发誓，殿下这辈子永远也拿不到祝家兵符。”

“诚儿！黄泉路上，等等阿娘！”

“诚儿！诚儿！”那男子正是柳怀业。他方才眼睁睁地目睹了一切，此时此刻悲愤难言，竟不管不顾地要抱起那幼童小小的身子，却被阿甲当作人质推到祝怜身侧。

可还未等她行动，苏明旭身影一闪，突然来到她面前，伸手掐住她的脖子，将她狠狠抵在树上：“祝怜，别以为你能威胁孤。你若是识相，便交出兵符，孤念旧情饶你不死！”

祝怜没有忘记那血淋淋的场面，那宫女凄厉的尖叫声响彻宫殿，却让他愈加兴奋，他后来让那失去双足的少女从东宫一路爬回去，在地上拖了一条蜿蜒鲜红的痕迹。

苏明旭看了看当下的局势，原本的计划被祝怜打乱，他却不以为然地仰头大笑起来。

他看到祝怜眼中的怒火，似乎得到了满足似的，愈加愉悦地往地上踩去，将红绫的一双手踩的血肉模糊。

“一介民妇，宛如蝼蚁。”苏明旭轻笑道：“孤要杀谁就杀谁，贱命尔尔！”

“诚儿！黄泉路上, 等等阿娘！”

昔日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不知从哪儿爆发出来的力气，一下子挣脱开男子的禁锢，夺了他的剑, 冲向不远处的苏明旭。

“诚儿……阿娘对不起你……”她的口中吐出血沫, 伸手使劲儿够着面前毫无声息的孩童：“下辈子……求求你还做阿娘的孩子……”

他一脚踩上倒在血泊中的幼童，踩得那小小的身子一颤，脖颈处发出一声断裂的脆响。

”阿爹对不住你，是阿爹的错，诚儿！你睁开眼睛，看看阿爹！”

祝怜突然想起，他在前世折磨宫女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