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自己并不相识，张嘴便如此没有分寸，定是油腔滑调之人。祝怜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往另一边挪了挪步子。

西域人。

这时，喜气洋洋的丝竹声暂停，宋昀来到了栅栏前，手上拿着一只挂着金穗儿的八瓣绣球。

“你家这位公子，可真是蓝颜祸水。”

这等美色，虽看得出是男子，却仍让人看得眼前一亮。哪儿先前猜测的粗犷丑陋一说？

他察觉到祝怜的警惕，笑得人畜无害：“我说的可对？”

祝怜终于抬头，仔细地打量他：“抢到的人是你，这东西便是你的。”

谁知那句凶巴巴的‘谁敢打听’还没说出口，不远处传来一声轻笑。

“喏，给你。”

祝怜心底一沉，正要找出那夺球之人，面前又突然多了抹金灿。

山羊胡子拍了拍手：“绣球只有一只，还请诸位莫要争抢，和气为上。”

“这可真是漂亮……”

那笑声带着一丝嘲弄，令人不快。

“嚯！”

那西域男子手中攥着绣球，递到了她面前，笑意盈盈。

“这……”

祝怜侧过身，一位身材高大，金发碧眼的男子不知何时站在一旁。

三声急促的鼓点落地，那绣球在空中划过一道红色的抛物线，朝人群中飞去。

借水开花自一奇，水沉为骨玉为肌。那‘女子’耳后挂着红面纱，只露出一双清冷漂亮的凤眸，眸中还暗含羞怒，染的眼尾薄红，更增几分清丽风情。

“为什么给我？”

宋昀的确高，能把自己轻松一捞摁在腿上，长身玉立的模样站在上朝的官员之中尤其水灵。但是如今穿着女子的喜服，和周围娇滴滴的小娘子一对比，瞧这就有些不对劲儿。

可当他缓缓摘下纨扇，那起哄声却戛然而止。

好事者一开口，现场哄然大笑，似乎被这高个头的‘姑娘’逗乐了。

祝怜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珑结良缘——”

“这是哪儿家的小姐，芳龄几何，身高几尺啊？”

有人抢了绣球！

甚至传来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关你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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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家宋大人看来还是很抢手，祝怜有点后悔让他这般抛头露面，早知道就自己去了，想看他穿喜服，回头让他在府里给自己穿不也挺好？

人群中不知是谁的一声惊呼，只见一道黑影闪过，下一秒那绣球便被人掠走，转眼没了踪迹。

看她有些发呆，那人索性捉住她的手，把绣球塞了过去。

他虽穿着大梁男子便服，却面容深邃，眼珠像玻璃一样晶莹，乃是漂亮的翠绿色。

这绣球自然是给祝怜的，她早早地准备好，眼看着那团火红朝自己飞来，伸手一跃——

“嗖”——

“诸君可知这位公子姓甚名谁，在下有小妹待字闺中，想打听一番。”

下一秒，丝竹声起，身着轻纱的妙龄女子踏着舞步，簇拥着中间一位身着喜裙的‘小娘子’翩翩而来。那小娘子手指纨扇，看不清面容，只是身材高挑，在一群女子中鹤立鸡群，显得有些突兀。

话音落下，宋昀朝祝怜递来一瞥，颔首示意，祝怜朝他点点头。

周围有人起哄道：“是啊，这位大兄弟，你不要给我也成啊！”

“滚一边儿去，人小娘子花容月貌的，还看不出啥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