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旭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声音极近，几乎是贴着门缝般说道：“事到如今，老太太不如乖乖交出兵符，孤可以饶你——”

没想到，真是没想到，那边境军少说也有近十万，他苏明旭一声令下，全员便如草芥般死在自己人手中。

方才老太太一出现，等同于震住了场子。她干脆利索地指挥着众人，让几个年轻力壮的小厮砍了百年老树，粗壮的树身顶在门前，那些禁卫军便是有再多的人，一时半会也闯不进来。

“也好，那便只能苦了东北边境军，从今日起便要断水断粮断援，生生熬死在边关。”

苏明旭‘啧’了一声，突然快活地笑了起来。

“夫人已经从暗室送了出去，但是老太太——”宋昀顿了顿，迎着祝怜有些愣怔的神色，缓缓摇了摇头，“她不愿离去。”

祝怜似乎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突然转身拔腿就跑。她的脑子蓦地一片空白，所有的理智、所有的计划皆是虚无——从始至终，她所作所为，所营所谋，不过是家人安康，大仇得报。

话音落地，便是谈不拢了。

等着一番攻势稍弱，地上多了几摊血，和几个命丧黄泉的倒霉鬼。

这个女人对自己有着太过浓烈且纯粹的恨意，如此眼中刺、肉中刺，绝不可让她活在世上！

“苏明旭，你、你这个疯子！”

可还没等祝府众人松一口气，那禁卫军竟然猖狂至此，用了火攻！

……

这时，门前响起一个声音。

“祝家一向为国忠心耿耿，不知殿下此举又是何意？”老太太看了眼地上躺着的了无生气的尸体，不由得怒上心头：“如此对待精忠之臣，老身实在是寒心！”

箭雨无眼，老太太被人搀扶着躲在门前，庭院里的人死的死伤的伤，惨叫声连绵不绝，不忍耳闻。

放眼整个大梁，敢如此自称的除了苏明旭又能是谁？他竟亲自从皇宫摆架至此，饶是老太太也震惊地瞪圆眼睛，不知他葫芦里卖了什么药。

他要兵符？不！他想要祝怜的命！

那小婢子低着头，哆嗦着还没扑灭身上的火星子，头顶便传来一阵‘哔啵’声——竟是更多的箭矢从天而降，无一不带着燃烧的干草，像是自天上坠落的星子，给众人编织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

江山已经近在咫尺，那镇北大军不听话，全员斩了便是，不过祝怜是无论如何也留不住。她若是活着，自己永无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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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门前巍然不动的老太太厉声怒斥：“慌什么！”

即使是鹤发鸡皮的老太太，即使是玉石俱焚，也要死死守住这个家和她心心念念的孙女。

“祝怜，回来！”

门前的禁卫军已经失去了耐心。他们发现面前的朱红大门无法撞开后，便找出干草，用火石擦出火花，点燃后捆绑在箭上，嗖嗖地射｜入府内。

“孤早有所料。”

“那我要去劝劝她……太奶奶一把年纪，受不住……”

“祝老太太，孤给祝府的好礼可还喜欢？”

老太太心中油然而生出一股不安来。

老太太似乎察觉到他的来意，眸光一凛，声音带着一丝寒气：“乱臣贼子，痴心妄想！”

他们又做错了什么？

这时，一只手扯住她的胳膊，把她往回一拉。

”

他顿了顿：“不，孤可以饶祝怜不死，如何？”

“是啊，他们可都是因为祝怜而死。”苏明旭幽幽道：“既然你们不愿意交出虎符，也不愿交出祝怜，那这些人，便为大梁生祭。”

只听太子的脚步声响起，他在门前慢悠悠地踱步，二人只隔着一层大门，气氛却剑拔弩张。

如今她好像要失去祝府，失去亲人，失去最疼爱她的太奶奶，那么一切又有什么用呢？她的重生又是为何？

宋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脚步不停，凭着一股难以言说的锐利直觉跑到了门前。

一时间，花圃冒起了焦烟，小婢子躲闪不及被火燎到了裙摆，尖叫着往后一躲。

事实上包括宋昀在内，已有不少人劝过了老太太。所有人都知道老太太年岁已高，实在是经受不住这种折腾。可是祝家人多多少少有种风骨，说是死脑筋也罢，但凡遇到性命攸关的事儿，下意识的念头永远不会是转头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