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宋大人……这蜂毒针，见血封喉……三日之后黄泉路上，我等你！”

苏明旭的笑声尖锐而刺耳。祝怜浑身一机灵，立刻从他怀中起身，将他抱在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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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怜正欲把他扶起，却感到掌心一阵濡湿。她缓缓张开手心，入目便是刺目的猩红。

苏明旭笑了笑：“没……”

祝怜瞪圆了眼睛，似乎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直到眼泪陡然从眼角洒落，一声撕心裂肺的声音响起。

众声鼎沸，她站在人群之中，只觉得浑身很冷，像是站在一片清冷雪地。

她轻声唤着，像一个不知所措茫然的孩子，可回应她的，只有满殿的死寂。

在这雪景中，他更像是一个冰雕玉砌的公子，漂亮得不可思议。

不行！

下一秒，手起刀落，太子的脑袋从身体上分离，直直地飞到了软榻之上，双眸犹含笑意，似乎还没有来得及收回表情。

“……你怎么了？”

偏偏在今天如此狼狈，如此不堪，如此凄惨。

“怎么办，要不要通报五殿下？”

周围的士兵似乎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都愣怔着看着她，目光似乎带着几分惊恐。

一声震耳欲聋的“躲开！”，她被人死死抱在怀中转了个圈，倒在地上好一阵翻滚。

天旋地转，恍惚之中，祝怜嗅到了熟悉的气息。

眼前已经模糊成一片，心若刀绞，祝怜突然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她浑身都在发抖，脑袋嗡鸣一片，时而感觉自己在做梦，时而发现这便是冷酷的现实。

他一晃，她的眼里突然滚落豆大的泪珠子来。那双昔日多情倜傥的桃花眼已经被烧得通红，脸上也满是水痕，她软弱而又狼狈，没错，她什么都做不好。虽然报了两世之仇，却失去了自己深爱的人，难道这世间真的没有两全法么？

宋昀的脸色带着一丝惨白，他似乎想对自己笑一笑，却喉咙一滚，一缕血痕从唇角溢出。

“不、不知道……”

但此时此刻，他的脸上满是血污，生的气息从他身上极快地离去，浓稠的死亡笼罩在头顶。他却勾起唇角，仿佛在安慰般：“怜儿，别哭……”

她下意识地喊出一个名字：“宋知微？”

明明这一路走来，她亦是百般波折，所有所得问心无愧。谁知最终，谁知最终——竟落得如此下场。

“宋知微……”

然后是胳膊，双腿，双脚……

把她紧紧抱在怀里的男人身子颤了颤，尔后他有些缓慢地抬起头来，可不正是自己朝思暮想心心念念的人？

她不能失去他，她不能失去宋知微，她不能接受这个结局！

怎么会有血？宋昀不是刚刚过来，哪儿来的血呢？

……

鼻尖是一阵熟悉的梅香。

“别哭。”

那鲜血淋漓的人，好像永远也不会睁开眼睛了。

宋昀似乎察觉出她的意图，伸手把她的手握紧，可手中的血越来越多，从背后淅淅沥沥地淋下来，好像不要钱的银子一样撒了满地。

受伤的时候她没有哭，受委屈的时候没有哭，亲手了解幼时好友的时候，她也没有哭；但是此时此刻大仇得报，上天却轻而易举地偷走了她最珍贵的东西。

面前的人是喜爱洁净的，一身白衣也总是纤尘不染，平日里他不管有多狼狈，也是一副从容清冷的模样。

比如去年冬祭大典的冬天，一片雪遥遥落了下来，落在他的睫毛上，给上面染了一抹白。

肢体横飞，鲜血溅了祝怜满脸。她麻木地伸出手，擦了擦唇角，松开手中的刀剑。

“不要！”

“她……她杀了太子殿下……”

耳畔边的声音霎那间极速堙灭，周遭的脚步声和镇北军的冲刺声悉数远去。战场血肉横飞，杀戮不止，但是此时此刻却仿佛被摁下了暂停键，一切都化作了定格的片段。

直到叶莫失突然冲过来，手中拿着半截鲜血淋漓的长剑，将她的肩膀狠狠摇晃：“祝怜！祝怜！你他妈快醒醒！”

这时，却见她突然一个激灵，狠狠将叶莫失往前一推，劈手夺过他手中的剑，冲到了苏明旭面前，发髻散乱的模样，堪比那画本子中的地狱修罗：“给我解药。”

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