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揉了揉肩膀，对过来帮她换下厚底靴的听澜念叨：“这一日可真够累的。”

一个是还没吃就远远飘着一股臭味的臭豆干，另一个则是炖牛腩。

人也跟着有些放松，灯影摇曳之间，对面的宫人声音清脆，没有那种矫揉造作之感，并不让人腻歪。

不过她很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也大抵看明白李宿是什么性子，不说什么宠爱有加，如今能用膳食混个眼缘，她已经比旁的三个人要强许多。

他轻轻摇了摇头：“定是不同的。”

李宿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己已经开始吃第三碗了。

“姑姑放心，我一定能做得很好。”

他长吁口气，道：“有一品炖牛腩。”

姚珍珠眨眨眼睛，她拍了拍还在扑通乱跳的心脏：“姑姑莫要安慰我，我害怕惹殿下不快。”

“明日中午便准备吧。”

李宿不自觉点点头：“正是如此。”

待回了后殿西配殿，一进房门，姚珍珠一屁股就坐到了炕沿上。

李宿竟出神回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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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出了毓庆殿，姚珍珠使劲喘了口气，刚才可憋坏了她。

思绪迅速回转，李宿垂下眼眸，他把第三碗山药汤吃完，推开了碗。

李宿想着想着，还真想出两样来。

周萱娘肯定点头：“自然是要做的，姑娘且回忆一下赵大人的菜谱，最好能做得相仿。”

可是那一份热乎乎酸甜甜的炖牛腩，却平复了他的紧张，更别提之后他胃部胀痛，疼得起不来床，也是贵祖母一直陪在身边，轻声细语照顾他。

胃里面热乎乎的，怀里仿佛抱着个小暖炉，所有的冷硬绞痛都随着这一碗热汤消散，留下的只有暖意。

伺候贵人的事，多累都不叫烦，那叫脸面。

他年少时胃就不太好，那一碗饭吃下去倒是没怎么闹腹痛，不过还是不太舒坦，因此一直记在心里。

姚珍珠笑眯眯看着自己放在膝上的双手，她不去四处张望，也不同李宿对视，只是轻声道：“若是以后得空，奴婢便再做一次给殿下尝尝，看看是否还是当年那个味道。”

当年那个味道啊？

周萱娘没忍住笑了：“姚姑娘，你表现得真好。”

炖牛腩便是用这酸果做的，炖煮出来的牛腩糯糯弹牙，在牛肉的那种香味里加了果酸，末了再往碧粳米饭里添上满满一大勺肉汤，年幼的李宿能吃下一大碗饭。

若是旁的事姚珍珠不敢打包票，掌厨这门手艺，她可是手到擒来。

可不是，这一整日下来，她就没闲着。

周萱娘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殿下一向赏罚分明，你费劲做了汤，他用着合口味，就不会罚你，姚姑娘且安心便是。”

不知道是因为这一碗汤平复了他心中的烦闷，亦或者对面的宫人声音清脆，说着过去的琐事，李宿难得心平气和。

第一次吃这炖牛腩时他刚满九岁，还不足十岁，瘦瘦小小被领去贵祖母的凤鸾宫时，心中难免是有些忐忑的。

那是他从小到大，第一次得到来自女性长辈的关怀。

丢下这么一句话，李宿便冲周萱娘摆手，周萱娘就领着姚珍珠从书房退了出来。

难得李宿愿意说话，姚珍珠也很会回答：“奴婢明白了，炖牛腩定是用酸果炖煮，汤微酸，煮出来香气浓郁，牛肉也是软烂弹牙，不会发柴。”

姚珍珠略一想便明白了。

听澜闻言却笑了：“姑娘，宫里人人都想忙，偏您觉得烦。”

姚珍珠松了口气，转头又问：“明日中午我可要给殿下做酸羹牛腩？”

他曾经吃过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