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宿躬身：“是。”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贵妃无处反驳，也无力去反驳。

李宿放在袖中的手紧紧一攥，他不去看贵妃的面容，也不看李锦昶，只是低低回答：“父王请讲。”

但是……

他望向一脸病容，昏迷不醒的皇帝陛下，最终道：“孤不会。”

他很随意道：“若是德母妃、淑母妃也想去皇觉寺，孤都不会阻拦，且看你们心意。”

但他还未开口，便听贵妃带着怒气道：“太子殿下，宿儿是你的嫡长子，是先太子妃的独子，他自幼便被陛下封为太孙，身份贵重。”

李锦昶没看她，却重新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喝了一口。

他直接道：“父皇身体沉疴，不可于宫中久留，需尽快前往玉泉山庄医治，孤已命人准备仪驾，后日便启程。”

“宿儿，你也回去收拾好行礼，陪同你皇祖父一起离京。”

李锦昶脸上的笑略收了收。

她深吸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怒气，也努力让自己不去跟李锦昶争执。

李锦昶看着这个已经快要比自己高的儿子，心中毫无波澜。

李宿从踏入乾元宫，大抵就猜到了这个结果。

李锦昶这才彻底放松下来。

如今他已经掌控住整个长信宫，朝堂上一多半的朝臣都是他的人，其他这些小瑕疵，根本不需要他去操心。

贵妃深吸口气，直接看向李宿：“宿儿，给你父王行礼，感谢他对你的悉心栽培。”

放着这个最不喜欢的儿子在眼前，还要想尽办法废掉他的太孙之位，还不如把他跟洪恩帝一起赶出长信宫。

李宿起身，沉默地跪在地上，给李锦昶行了大礼。

“父皇重病，需去玉泉山庄修养，孤要临朝听政，不能给他老人家尽孝。”

李锦昶顿了顿，微微抬眸看了一眼贵妃。

此刻她们已经成为输家，无论说什么都是错误的。

贵妃猛地抬起头，死死看着李锦昶：“太子殿下主意已定？”

李锦昶把茶杯轻轻放在桌上。

“宿儿，便由你替为父去一趟吧。”

李锦昶看也不看跪在眼前的儿子，他冷冷嗯了一声，道：“起来吧。”

“谢父王恩典，儿子一定竭尽全力，侍奉好皇祖父，努力让他早日康复。”

只要他有耐心，就能熬到他病死的那一天。

“他怎么擅自离宫！”

李锦昶看了看贵妃，又看了一眼德妃和淑妃，最终的目光落在李宿身上。

洪恩帝即便醒来，也会成为一个废人，对于他来说根本不足为据。

“宿儿怎么会擅自离宫？是孤让他去给父皇侍疾，替孤尽孝，他既为太孙，便是皇孙们的表率，理应承担起这份责任。”

李宿知道他心意已决，无论说什么都不能挽回局势，便也想顺水推舟，张嘴应下。

贵妃冷笑道：“太子不用担心本宫，后日本宫也会一同离京，回本宫的皇觉寺去，不在宫中碍眼。”

“孤愿意当个好儿子，那么孤的儿子呢？”

只要到了玉泉山庄，只要他彻底消失在朝臣眼中，只要他不能再回长信宫，那么这个太孙，废不废便不那么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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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锦昶已经翻身成了乾元宫的主人，即便他依旧只是太子，即便洪恩帝还未殡天，但他却不想继续忍耐下去。

李锦昶点头，毫不犹豫到：“孤主意已定。”

李宿起身，这一次没有坐回位置上。

殿下入朝听政，太子不会不顾念父子之情，妄图弑君杀父，篡夺大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