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绶……

可如今，他竟然也看不透，陆绶究竟想得到什么。

你会杀了我，还是自伤？

他想问一句：如果没了陆绶，景玉，你会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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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不成，世上还真有人，拼尽全力只是为了成全一个人的平安喜乐、生死无忧？

突然，公主像是被惊醒了一下，她侧头紧紧靠在他的怀里，挽住他的衣袖，虚弱地叮咛一声：“陆绶……”

“陆绶……他受了伤，很快就过来了。”

薛予羡小心护着公主，抓着缰绳的手却是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就这样吧，都结束吧。

他语速很快：“公主受了箭伤，伤不在要害，现在先立刻带回。”

他垂眸看下去，公主双眉紧蹙，带着不安。

薛予羡有些看不懂了，这上下两世，陆绶他究竟求的是什么？

出了扶图谷，薛予羡的人马与尉栎带着的公主府仪卫迎面撞上。

薛予羡看了一眼尉栎身后的马车，下马将公主抱了上去。

他曾以为他想要公主，可如今，却拼了命把公主让给了他。

明明是万物有声，明明是人息杂乱，可薛予羡却偏偏听见了陆绶跪地的声音。

本宫只是怕陆绶在黄泉路上等本宫等得孤单。

尉栎心中略是有疑惑，但成华公主这样，容不得他多询问。于是尉栎立刻命令折返，带着公主往猎场外退。

薛予羡生于王室，出身高贵，自幼就在阴谋诡谲、争权夺利中长大，所谓看惯了利益勾连、权财交换。

“陆大人呢？”

像是长久绷着自己的神经，他现在竟然连与楚王宋珩通个气、统一口径，绕开护龙卫的审查的心都没有了。

你要再杀死本宫一次么？薛世子。

薛予羡忽得发现，当他做完这一切的时候，竟然也松了口气。

薛祁一愣，下一刻折回去寻找陆绶。

薛予羡怔然一息，他定定看了陆绶一眼，翻身上马。

薛予羡看着羽箭，纵然心如刀割，可他却是明白了，等待也好、时间也罢，他和公主之间的那道鸿沟，永远也跨不过去了。

他艰难开口：“薛祁，把陆绶带回营帐吧。”

薛予羡越想越就有种奇异的拥堵，搅得他思绪不宁、心绪不定。

他见过倨傲高贵的公主，见过冷酷无情的公主，可独独没见过如此苍白无力的公主。

他曾以为他尚公主是为地位、名声，可最后，他甘愿被朝中同僚谤议而不加辩白。

她本该理所应当由着所有人为她而战、为她而死，可在生死之际，她却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姑娘，脆弱勇敢。

那一声轻得如鸿毛坠地，可落在他心上，却是重重砸了一击。

哪怕自此以后，这个人和他一丁点儿关系也没有？

马头调转，蹄声整齐，惊起山林中一众鸟兽。

曳着抚霜剑，叹出一声，满含放下心来后的脱力：“我不会让世子为难，公主到营帐，我自会了断。”

……

薛予羡不知怎么得，突然就勒住了马。

尉栎一眼就盯紧了公主：“薛世子，公主殿下这是怎么了？”

他拧着眉头，想要压制，可这烦乱却一直绕着他，不留空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