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煦虽看不惯那女子荒唐胡闹，但也不会放任人在自己面前调戏女子。

滚子沟是这段路上唯一有点危险的地方，过了滚子沟，后面就都是平坦的官道了。

“姐姐你采的真快！”李令容看着自己的小半篮子花，神情懊恼。

李令容是大舅舅家的二女儿，宋卿言一来，她就缠着要学做胭脂。

简直不知廉耻！

兴安府，李家小花园中桃花盛开，如烟如霞。

宋卿言以前在永顺府时一直开胭脂店。回京后李氏不让她弄这些，她就天天磨，李氏架不住，却不愿她在京里胡闹，就把自己在兴安府的一处陪嫁庄子给了她。宋卿言在这里种花，做胭脂，放到店里寄卖。派了青樱和澄江管着，自己则每年过来一两个月。

但宋卿言知道，他时常偷偷练功，将兵书藏在四书五经下面偷看。

他哪里是什么听话的人？答应了李氏回书院，半路上却偷偷调转马头，追上了妹妹。

她探过母亲的口风。母亲说好歹中个秀才，实在不行到二十五就不逼他了。

位小公子，其实是个姑娘。

丫头青杏坐在马车里看行李。

她刚就着卤鸡腿吃完了一个烧饼，掀开车帘就看见了宋英泽，不由张大了嘴：“二，二爷？”

谁知那女子笑盈盈地抬头看向男子，笑道：“好啊，小弟求之不得。不过，这酒钱你来结。”

两名少女提着篮子说说笑笑地采花。

宋卿言拉着哥哥上了马车，先给了他一个暴栗：“叫你不听娘的话！又跑来做什么？”

少女声音清脆，嘴微微嘟着，很是可爱。宋卿言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笑道：“我的都给你。”

虽然她特意画粗了眉毛，垫宽了肩膀，声音也略微带些暗哑，听起来像变声期的小少年。但他学过骨相，扫一眼，就瞧出她是女子扮的了。

宋英泽不痛不痒地扶了下额头，笑嘻嘻道：“反正回书院也看不进书去，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哥一看书就上下眼皮子打架。天生跟书犯冲。”

宋卿言怀疑他疯了。

***

“好，我陪你们过了前面的滚子沟就走。”

穆煦放在刀柄上的手收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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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中人多眼杂，不好说话，兄妹二人快速吃完了饭，买了两坛子桃花酿，又叫小二包了一些熟食，带给福伯路上吃。

“什么天生犯冲，你偷看兵书的时候，不是津津有味的吗？”

宋卿言无语。

宋英泽15岁上曾偷跑过一次，想去参军。被父亲抓回来后，罚跪了两天。母亲抱着他默默流泪，说他要有个三长两短，自己也不活了。

刚进来那男子显然也看出了她是女子，才语带轻挑，要她陪吃酒。

☆、再遇

“好歹考个功名？说着轻巧，你觉得我……好歹考个功名？对呀，对呀！”宋英泽突然伸手猛敲自己的脑袋，“只要是个功名就行，妹妹，这可是你说的。我怎么早没想到呢？”

宋英泽天生力气大，喜欢习武，一叫他念书就蔫头耷脑。但国公府以武出身，爵位和荫封都在长房，父亲一是担心哥哥习武，以后在仕途上会被长房打压，二是他自己是文官出身，在没有家族爵位傍身的情况下，文官确实比武官好做。再说，小孩子哪有喜欢读书的？所以一直努力培养哥哥读书科举。可惜哥哥如今19岁了，还只是童生，连个秀才都没中。

“你都知道啦？”宋英泽先是讪讪，然后一梗脖子，“兵书能叫书吗？”

后来，他就消停了。

鉴于宋二公子经常做这种事，她只惊讶了一下，就熟练地爬下车，默默到后面车上跟福伯挤去了。

“妹妹，你好生坐着，我出去骑马去。”宋英泽翻身下车，纵身腾空跃起，稳稳地骑在了马上，豪气地打马前行，一边还放声大笑。

春日的午后，阳光暖暖地照着，一会儿的工夫，身上竟微微有些发汗，宋卿言见有多半篮子了，说道：“差不多了，咱们去那边亭中歇歇吧。”

来人是宋卿言的哥哥宋英泽。

“我什么也没说。”宋卿言正色道，“你赶紧回书院吧。”

“我说什么了？”宋卿言一脸懵，哥哥这是又要出什么幺蛾子？还想让她背锅。

“哥，没多少日子就要考了，你把眼皮撑起来，使劲儿学几天，好歹考个功名，也算对爹娘有个交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