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离见无花又是这样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总觉得非常陌生，他憨然笑了几声，有意拾起以前花梧最感兴趣的话题：“重光阁里的那位你可见着了？他今日什么反应？”

孟子离送走老叟后，靠着门抚着胸口歇气，不经意转头瞥向屋内，又浑身都悚然起来，连说话都结结巴巴：“你……你这么凶看着我作甚？开颅可不是我的意思啊！”

无花只觉得无法接受，此时她整张脸仿佛覆上一层厚重的阴霾：“合欢殿现任殿主是谁？”

无花轻敛起眉，就她所知，怀月楼以楼主花自在为尊，楼主手下只有一名管事，姓徐，平日专门帮楼主打理楼内的总事务，而楼主则负责不定期的神秘失踪。

怀月楼作为江湖情报组织，无花想，孟子离必然知晓这三年来都发生了何事。

“去载宫为何要改名叫合欢殿？”无花问这话时，心中非常不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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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管事？

他问：“三年前各大门派围剿支景山一事你还记得不？”

无花方才一心想着她竟然死了三年的事，完全没将孟子离的念念叨叨听进耳里去。她手指蜷作一团，反而问道：“孟兄可知支景山的去载宫？”

她似是才反应过来，语气十分踌躇：“你方才……说我怎么了钧旋子？”

然而，现在孟子离却和她说，恪己制欲的去载宫成了惹人浮想联翩的合欢殿？

无花眉宇间一片沉静，脸上毫无情绪，根本没有凶孟子离的本意，但许是自带来的威压，看上去的确有几分摄人。她试着将表情放柔和些：“孟兄，重光阁可是你诓着我去的？”

孟子离却苦着脸挠头：“现在哪里还来的去载宫，现在只有合欢殿啊！”接着，他在无花凝重的目色下恍然拍了下自己脑袋：“哦，你的记忆还停留在三年前，难怪还管它叫去载宫！”

无花不自主地蹙眉：“我没见着人，钧旋子主仆在避我。”

“如今是哪一年？”她的眼睫微垂，低语：“可是景明历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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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花闻言，屋内陷入长久的沉默。

孟子离愣了愣，随后回得一片坦然：“爬床啊。”仿佛那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即便无花现在是个“男人”。

两年前？无花有些意外，明明她作为去载宫宫主时，半个月前才和徐管事打过照面，当时徐管事好像要去洛城来着，又哪里来的两年前因公殉职一说？

孟子离身子一抖，即刻用三言两语概括后事：“最后去载宫主坠崖身殒，不妄殿主顾周接管去载宫，并废旧制、布新令，允许宫人自由婚姻嫁娶，昔日的魔宫在她手里渐渐得了好名声。”

孟子离悚然到一半，又忽然顿住，且望向无花的神色颇为怪异：“徐管事两年前就因公殉职了，这事你也不记得了么？”

去载当初分四殿，是为不妄、不惑、不贪、节欲，分由四殿殿主管辖，取的正是去载虚平，恪己制欲之意。

而这个人将花梧派去重光阁又是何意？

未想她以这般语气，问了这样一句话，令孟子离愈发悚然起来。他往后退了几步，一直退到门槛外：“我什么都不知道，这事是平管事授意的！”

“避你……这不对劲啊，虽然你爬过一次他的床，但事后他没将你丢出去，不也说明他对你存了几份心思么？”

疑惑的视线缓缓落在窗台盛放的郁郁盆景之上，无花怔了怔，脸上闪过片刻的迟疑。

下一刻，众目睽睽之下，孟子离再次被无花踹出了房门。

无花听完，面色复杂地沉默了好半天，才轻声道：“行了，你退下吧。”

“徐管事何在？”无花问。

孟子离没察觉出异样，只想无花记得便好。他径自在屋内夸张地比划：“说起那回大战，啧啧，真可谓天崩地裂，日月无光，白衣少侠翩若惊鸿，宛若游龙，一道紫光踏着……”

孟子离见无花没方才那般冷颜厉色，当即放下大半心，未想走到门口又突然被无花叫住。

这下，他离终于确定，花梧他的确是什么都记不得了。

然而，无花却是：“……”

孟子离的脸色僵硬了片刻，慢吞吞道：“先帝早已驾崩，现在是南照天弘厉三年。”

那么，这位姓平的管事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她以前可从没听说怀月楼还有这样一个人。

“殿主顾周啊！”孟子离有些搞不懂为何花梧忽然对合欢殿上了心。但他既然问了，他便也如实回。

无花扶住隐隐作痛的额头，斥道：“拣重点！”

“记得。”无花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