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公子攥着抹布的手握得极紧。

玉辂得了无花吩咐，将鲛珠搁在桌上。

京城的王气磅礴，街道间车马喧嚣。

此时的包乐乐已经成了太医院的院判，有一处单独的宅院，与行歌的王府一个东，一个西，几乎隔了大半座京城。

赵公子的声音强硬而凉薄：“这东西你们拿回去，我赵家不需要你们施舍。”

无花在蝉鸣声中默然收好包子，容小花牵着她的手，有几分不舍得离开。

无花倒壶凉茶喂给容小花，“阿爹他在路边等我们，就不下来了。”

桌子旁，容小花脸贴着无花的胳膊，朝四下观望，问道：“阿娘，我阿爹呢？”

包子铺的气氛十分静默，有少数听说过赵家事的客人暗自叹息了一声。

午间日头过甚，四周只有知了在鸣。

容小花原本要抱包乐乐，此时听她阿爹这么说，也不情不愿地退回来，眼巴巴地唤了声：“包姑姑好。”

赵公子被一小姑娘盯着拉不下脸，干巴巴地要走，玉辂从屋顶上跳下来，正好落到他面前，双手奉上好几颗鲛珠，道：“多谢照顾我家小姐，这是我家主人的谢礼。”

想不到年纪轻轻，居然成了婚，连孩子都有了，看上去夫妻俩还十分恩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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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小花听说阿爹不在，双眼乍然亮了一亮，抱着无花正要说什么，赵公子过来，将一笼打包好的包子往桌子上重重一放。

容小花“啊”了一声，说话戛然而止，似乎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前院中的包乐乐闻声快步迎了出来。无花见她胖了不少，有些怔忡，开口便是：“包乐乐，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己，她当然知道对方此时心绪复杂，她又何尝不是。赵家的倒台，可少不了她的干预，而和这位赵公子，虽然算不上有交情，但也说不上讨厌。

京城的包乐乐终于盼来了容小花，与此同时登门来拜访的，还有容小花的一双爹娘。

无花顿了顿，抱着容小花走进包子铺，颔首道：“有，请帮我们打包一笼包子。”

玉辂的手不敢收回去。

被她问话的女子有些无奈：“别闹，这话会被你阿爹知道。”

三人出了门，在灼灼烈日下逐渐走远，热浪将身影遮得虚浮，赵公子看了看桌子，眼框渐泛起微红的颜色。

无花垂了眼，淡声道：“这不是施舍，这是你应得的。”

车倾轧过石子的声音响起，又逐渐远去。

虽有几年未见，但包乐乐还没到发福的时候罢？

城东的宅院前，容欢自车中下来，一袭白衣秀雅，风度翩跹，丝毫不输给京城的世家子弟，街上的女子见了，不禁问起这是哪家的公子。

容小花不放心地伸来脑袋，抓起鲛珠塞到他手里，甜声道：“小赵哥哥，这是我阿爹送的，你就接着呗！”想了想，眸子骨碌一转，自信满满道：“我阿爹有钱。”

容欢无奈瞧无花：“亏你是过来人，连乐乐怀孕了都看不出。”

无花敛睫看向容小花，柔声道：“阿娘知道。”

她牵着容小花经过赵公子身边，侧眸看他：“人在低谷，未必不能重见坦途，若你以后有了本事，再带上这几颗鲛珠上无邪崖找我们。”

无花闻言，视线挪到包乐乐的腰身上，不由得静默了一瞬。

容小花吐了下舌头，讪讪地将脑袋缩回去，扯起无花的衣袖蒙住半张脸。

纵然再迟钝，容小花也能察觉出面前人和阿娘之间的异样，她左瞅瞅，右瞅瞅，小声对无花道：“阿娘，小赵哥哥他是好人，前些日子都是他在照顾我。”

隔得老远，他听到容小花撒娇的声音：”阿娘，您以后可不可以多陪陪我啊？阿爹他好讨厌，只会霸占阿娘您……“

☆、番外：容小花(下)

无花抿了下唇。

无花抬目望去，即便是侧颜，也能窥见其容貌丽色，实乃倾城之佳人，街上女子莫不讪讪噤了声。

容小花弯了下眼，又把亮晶晶的目光转向赵公子。

赵公子嘴角抽搐：“……你不是没有爹娘么？”

包乐乐毫不在意地摆摆手：“没事，我怀孕期间跑跑跳跳都不成问题，抱个人又怎么了？”她朝容小花张开手臂：“来，过来给包姑姑瞧瞧。”

然而蠢蠢欲动的心思在下一刻便消灭殆尽，无花后一步牵容小花出来，白衣公子扶着那二人，动作极为妥帖细致。

……

赵公子望着面前发出暖光的鲛珠，内心有几许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