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僵持不下许久，莫羽叹了叹，退让道：“你可以走，但要把姬将军的调兵符节留下。”

然而萧明轩此刻只觉大权在望，并没让她说完，“别等了，快走！”

看守南宫门的守领提心吊胆地偷盯着不远处的歪脖子树。他见段彦终于从刚挖的狗洞里逃了出去，才松下一口气，迎接即将到来的某位叛国将军。

迷茫了一会，段彦才抬眸，不解地看着人，“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见人深信不疑，她皱着眉提醒：“这位宋先生……”

萧明轩一把夺过端来的甘酿，可是一刻也不想等了。他举杯对着高座上的人，大笑道：“他是个细作生的儿子，母妃你知道吗？君后比你卑贱得多。”

今夜还是有星光的。莫羽仰躺在草丛中，见手下几人围着他憋笑，冷眼盯了回去。身边的段彦仍在挣扎，他一下接回了脱臼的手臂，才闭了闭眼，高声道：“打。”

***

段彦直接向前卧倒，但快速爬起的间歇，还是被及时赶到的清辉殿其他近卫打趴了下去。

“宁王要反。”杜屿迟疑了一会，简言答之。

萧明轩顿时酒醒。

预想中的拳打脚踢到来前，是一个温热的身体覆在了他之上。

高座上的宓妃对他这疯样有些无奈，等他说完了才耐心劝道：“你莫要着急，所谓小心驶得万年船，如今君上明显还是要护着太子的。”

莫羽负手而立，“谋权篡位可不太好听。”

“我觉得主子做得没错。”莫羽的眸中不见波澜。

他行至门前便见宫外来往着许多火把，“想办法把宋先生带进来！”他一时慌了，又走回殿中，“怎么办，母妃？萧北辰这是要干什么，决绝到直接逼宫？可他怎能行动得这样快？”

相靠着滚了两圈后，他听到一声轻响。很快，痛感蔓延上左手臂。他没有犹豫，一个扫腿将罪魁祸首绊倒在地。

深宫中的某处小殿，弥散着能麻木人的酒香。

段彦幼时只由姬府的护院教习武功，后来才随了姬慕清去军营磨练。在军营，他学的是行军打仗那一套，故论近身搏斗，他是比不过从小便从王宫近卫中脱颖而出的莫羽。

莫羽笑着用完好的手轻抚上他的脸颊。待听完手下确认监视的人已经走了后，才低声同他道：“跟莫砚去爬南边的一个小门，之后可全靠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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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他进来的手下拿出一个信封，递给他道：“宋先生说如今的形势在他预料之中，叫您现在去长华殿，护着君上往他计划的路线逃。”

“宁王？这怎么可能！”守领一时发懵，这跟预先说的怎么有点不对。他看着杜屿逐渐跨进宫门，忙追问道：“可殿下为何要舍近求远，征调南衙的禁军？”

段彦心寒至极，“那就从我的尸体上拿吧。”言毕，他便迅速向后撤，强冲过重重阻截。从南宫门走看来是行不通了，但从这往其它宫门都有些距离，他不知自己是否能不负使命。

“还有，”莫羽没有马上起身，而是缓缓靠近他的耳边，意味深长地道，“事情结束后，我会向你讨债的。”

“你看清如今的形势了吗？这宫中现下不知是何时留下的祸端为非作歹，你们怎么能听之任之？”段彦不敢相信他的立场，但还是苦口相劝道，“就算太子殿下想要那个位置，他完完全全可以自己去拿。”

萧明轩从信封中拆出路线图，简单看过一眼便确信了。“母妃，快同我走。”他几步上前，拉下仍安坐原位的人。

“袖手旁观，任贼杀父就好听了？”

未多久，自远而来的马蹄声响彻了大道。

杜屿在马上向他出示了腰牌，“本将军接到太子殿下调兵口令，进宫保护君上。”

萧明轩听得不满意，刚要辩驳，便见殿外手下人着急忙慌地跑来。他转瞬变了脸色，问：“怎么回事？”

众近卫原本只是做个样子，这会见自家统领直接翻了个身将人护住，便多了几脚用劲的。

“君上遇刺了？”守领睁大了眼眸。

守领擦了擦汗，同当中那人行礼，“杜屿将军，您这是要干嘛？”

背后很快来了追兵，他一转身便与莫羽赤拳相接。

宓妃前些日子便知道儿子招了个神机妙算的谋士，并且为其在宫中行事提供了便利。但如今事情的发展远远超乎寻常，凭她在宫中这么多年的经验，暗中不动方为上策。

“宁王殿下，外边来了很多禁卫军。”

段彦是侧卧在地上的，余光见重重的人将远处的灯火都遮得干净，自知逃离不得，便只能蜷缩着，紧按着怀中符节。

他猛灌了几口酒水，背过身去喊道：“我是父王唯一上的了台面的儿子！本王要昭告天下。本王要昭告天下！”

眼见对方一跃上了宫墙，莫羽跟上继续缠斗，但段彦又随即坠到地面。这样来来回回数次，到最后，莫羽先一步揽上对方的腰，一齐掉入草丛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