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完全意料不到，箭矢从头顶飞过，准确无误地刺中宋正修的太阳穴，致使其当场毙命。

两军仍在相持，其中不知有多少暗箭尚在弦上。萧北辰走在最前，紧跟着叛军后撤的方向行至主殿。

萧北辰摇了摇头，“苏姨真当本殿会眼睁睁地看着逼宫事成？”他与人群中身手最为强劲的蒙面人对上，又眼神示意萧天泽再往后退。

而身边的其余人等也接踵被涌上前的禁军制伏。

破空之声响彻半空时，萧北辰没有回头，而是加快脚步跑了出去，只因这时敢射出一箭的人便只有……

“太子殿下，”宋正修拿着匕首紧贴着萧天泽的侧颈，依旧从容淡定，“如今的局面可是您一手玩出来的。”

匕首哐当落地，萧天泽没有多想，拖着咳嗽不止的病体迅速逃离。

“大哥好歹也是有武功傍身的啊。”千钧一发之际，萧北辰从最里的屏风后出来，翻过乱斗在一块的人，拦下了砍向他的刀。

横生变故，众人对萧北辰的出场大多惊异。

感觉到匕首在皮肉上划下了一道，萧天泽咬着牙慨叹道：“他做得很好，姑息养奸，这是孤的错处。而如今宫中之人难辨敌我，时又不等东乾。既然如此，那便一举聚众，斩草除根。”

间的碰撞。

“众将听令，孤于今夜传位……”想着最后再看萧北辰一眼，他缓缓抬头，却被数十丈外高楼上的熟悉身影牵去了目光，而话也只说了一半。

莫羽原本将要制住眼前的蒙面人，却发现对方破开的衣物中漏出了火.药和不知名的白色粉末。他正要叫左右全部停手，就见对方猝然将弯刀划向地面。

高楼上的姬慕清一袭白衣，两侧的云纹宽袖随风而摆，就算是月光皎洁也难掩其风华。远远望去，他极好的身姿朦胧不清，但周身的怨气就算是放下弓箭也丝毫不减。

待四面的窗打开，白雾逐渐散去，他隐约发觉有人从他身边经过。他毫不犹豫地伸出手，但还是抓了个空。

“父王……”萧北辰已行至阶下。

“不可能。”萧天泽双目赤红地瞅着她，先一步出言，“东乾绝不向赤金妥协。”

眼中交杂着血光和寒光，他最后临于长华殿外最高的台阶上。

“都别动，开窗。”萧北辰站在原地下令。

火光逐渐熄去，月光终于能将大地照得雪亮。忽有流星划破夜的宁静，坠向西边的天际，又消失不见。而那里，冉冉升起一发鲜红的敌袭信号。

***

闻言，萧北辰坦荡回话：“苏姨心思缜密，但本殿实在干不得背宗忘祖之事，而且……”他顿了顿，嘴角挂着笑意，“太子妃有所求，本殿答应了。”

语毕，他猛咳了几声，已是做好殉国的准备。

……

能互相瞧清人后，在最里边护着萧天泽的薛滔砰的一声瘫坐在地，“君上，君上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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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北辰看着她死时瞪大的眼睛，自语了几字便回身去寻箭来的方向。

屋外的喧嚣逐渐落下。在确认昏过去的莫羽无生命之危后，萧北辰拿着封阳剑大步走出屋子。

周遭的火光是能映天的。

“殿下，殿下忘了奴婢的话了吗？”苏澜跪了下来，声声泣泪，“君后十月怀胎，好歹生养了你三年。而这二十年来，君上对你的打骂还不够多吗？”

宋正修听此笑道：“君上，您猜您引以为傲的太子殿下今夜后不后悔？分明已经引狼入室，却在最后关头想要一举歼灭叛军。”

他倏尔一叹，又道：“太子之母确为赤金人士，但那又如何，满朝文武大臣哪个不谈赤金祖上为东乾之臣。而如今，孤坚信，当朝有贤臣良将能收、回、疆、土！”

随即，他正要眯眼瞧清，却先见一泛着冷光的飞箭直直朝向这边。

片刻后，见局势已被控制，姬慕清头也不回地从后方跳下。

言毕，发觉面前的人格外棘手，他又急忙唤来了莫羽。

未多久，明月从云层后现出影子，给整座王宫铺就银纱。

“而且他一直不同意你求娶喜欢的人，现下只要杀掉君上，再嫁祸给宁王，明日一早，你便是东乾的新王了，到时谁还会阻挠你？”

身后的苏澜也反应得极快，捡起匕首猛冲上前。她眼见一人远去一人靠近，恍惚间却先被一剑破喉，再也说不出话来。

火光亮眼的一瞬后，血肉被炸开，周围的人或多或少都受了些牵连。紧接着，那白色粉末便飞散在空中，霎那间模糊了众人视线。

片刻后，见屋内只剩几人负隅顽抗，萧北辰脱身出来，正要会合上萧天泽暂且离开此地，却听得身后传来惊呼。

“太子殿下，你这是作何？”苏澜走了出来，柔下声音道：“明明再等一刻钟，王位就是你的了。”

萧北辰不言，但右手直冒的青筋昭示着他的惧意。他抬手叫左右按兵不动，自个一步步走下台阶。

苏澜见他独自来，便又想办法道：“殿下，您叫禁军撤了，咱们还能再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