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之所至，该是如此。

唇上一片温热，而后是唇舌的切齿缠绵。

她才想起，原来她也是可以害怕的。

夏季的黑夜总喜欢延迟登场，七点时，最后一个班的学生终于如愿离开了被封锁的五中，天空仍有一角光亮撑着乌云。

“想点好的，你一个当老师的，比你们学生还悲观，他们一个个笑嘻嘻的心多大，还问你有没有事呢！”

她看着在窗外忙得晕头转向的医护人员，觉得若不在自己身上查到些什么，好像挺对不起他们的努力的。

这个过程是很难熬的。

太惨了！

五中的论坛瞬间炸了！

只能坐在画板前，微笑描绘心中的图景。

“要么，我们一起死去。要么，带着我的爱过这一生。”他眼中偏执的红，不比她的少，“这都是最好的结局。没有后悔不安的选择。”

小护士看出画上模糊的面部轮廓，叹了口气：“多好的画，何必呢。”

穿着厚重防护服的小护士自己喘口气都没舒畅的，看她一下子想得太开，比她们轻松快活太多，忍不住提醒她：“这幅画在消毒后，保存不下来的。”

“你别怕，我来了。”他凑在她耳边，额头带着热度的薄汗蹭在她微凉的颈子。

“你没有这样的一辈子。”他带着潮意的呼吸喷洒在她的唇边，两人额角相抵，相互缠绕，个中早已逾越的关系，非得此时此刻才能坦然。

“走吧，他们还在楼下等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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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松了嘴，却没打算松开手。牵着董曦，他要义无反顾地踏上自己选择的道路。

董曦出事了，被控制在她的办公室里。

她来得早，一路上除了和牛姐接触过，也就和几个小蜜蜂似的学生远距离打过招呼，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相逸不但没有停步，反而加速向她奔去。

楼下停着移送她去医院的救护车。死神面前，大人们都如临大敌。

他出现在窗户前，让她吓得慌乱打翻了画板。

孩子们如获大赦地往外跑，和自己的家人相拥而泣。

那扇不能打开的门，被他一把推开。

她红了眼眶，差点哭了出来，“你是想让我良心不安一辈子吗？”

相逸看到这一条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当天下午。他是在看着医生催眠相鸿一次次失败后，离开病房刷起手机知道的。

并不代表他们没法从窗户看到这浩荡惊奇的场面。

做完排查，学校在完成消毒后，按批次放学生回家。

下一秒，他紧紧抱住了她。

“你不能进来！”

相逸再次许诺了颜頫好处，争取来了见董曦的机会。

董曦有片刻迟疑，露出一个恬淡的笑，“这本来就不需要留下来。”

他们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在校外记者的见证中，穿着他们身上的同款校服逆着人潮，往学校里走，无人阻拦。

董曦的手机被收走，她此刻依赖不了任何人。

一位女老师归国的航班中，同机的乘客在转机飞往南美后被检测出了SARS病毒，好巧不巧，这个人就是女老师飞往国内时的邻座。

很快她就被做排查的警员骂了。

他不曾否认这个字，颜頫这么说过他了，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

她没有抗拒。门外一串慌乱的脚步声，才吓退了董曦。

董曦没想到自己是这么一个多灾多难的人。

他将毕生的运气都堵在今日，赢来的是心悦诚服的结果：确诊SARS的男乘客是在南美机场里得到了误诊，失效的是他们国家的速测机。

他们对她进行了多种检测，没人愿意提前宣告结果。对于这种潜伏期不稳定的病毒，谁都不能妄断结果。

必须最后剩下的董曦，则是需要被送到市医院，和牛姐以及其他密切接触人员，接受进行更进一步精密的监测。

她有些僵硬地别开头，手却虚虚环上他的肩，“你是傻吗，连命都不要！”

五中的学生和老师已经被关了一天了，他们有些人藏着手机，偷偷在网络上大吐苦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