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同时，黑烟从原棠之前站立的脚下升起，吞噬了边缘的白石，白石宛如被啃噬了好几口，留下狰狞可怖的痕迹。

黑雾渐渐吞噬了九根跨越千年依然不朽的石柱。石柱崩塌，地面剧烈震动摇晃起来。但那些怨气始终没有脱离石柱。

薄言冰冷的眼神逼向那人，“是你，妖管局后勤部长兼部长助理，秋露。”

开始行进的速度是缓慢的，但随着时间的流逝，残片脱离了队伍，遥遥领先，像是只离开笼子的鸟，挣脱了束缚，又像一道流星，滑过弧度后消逝在山的尽头。

破封的仪式，快要结束了。

能看到？如果对方曾经站在这里的话，不好！

“刚才那道怨气，来无影去无踪，恐怕很难对付。”原棠面色难看，“难道这种东西也是刚刚被解放出来的？”

原棠冲向那朵开了大半的石莲，她试图破坏这场祭祀。

他们暂住的地方其实离山顶很近，没多久，一道屏障挡在了他们面前，熟悉的昆仑结界。明明之前根本不存在。

“这里是望海亭，师尊他最常呆的地方。从这个角度望去，可以看到山下的东西，包括我们这两天借助的房子。以前常有人上山求仙问道，师尊被他们扰得不耐烦了，就在山上施了法术，让人找不着他，他呢，又能欣赏到那群人被耍得团团转的模样。”

秋露摘下她常戴的圆框眼镜，她歪了歪头，用她常用的迷糊的语气说道：“你们两个来得挺慢，差点就要错过最佳时辰了。”仿若他们只是出去旅游，而原棠由于睡过头急忙赶上这趟旅程。

秋露连多余的防备动作都没给他。

两人并没有因此放松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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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缓缓转过身，高跟鞋与地面的碰撞敲击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石柱上缠绕着黑如煤炭的雾气，原棠甚至相信，只要有一丝火光，这些雾气便能炸裂，毁灭这里的所有。

时间不够了。

长久的沉默后，原棠道：“居然是你。”

“走吧。”原棠举起左手附在结界上，默念咒语，刺眼的光从左手掌心中发出，结界应声而碎。

仪式开始了。

“不论如何，先去祭坛看看。”薄言面色同样凝重。

薄言的符咒袭向她，在半途仿若撞上一层墙，再无寸进。

原棠的动作慢下来，她看不清石莲了，浓厚的黑雾包裹住石莲，将它围成厚厚的茧，她弹出利爪攻进去，却宛如挠到棉花团上，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原棠站在疑似亭子的角落，支柱仅有几根立在那，长短不齐，柱身凹凸，能辨识出这些不平是当初的人题的字，可惜如今只剩下几个模糊的印。

微风拂过微黄的野草，无人出来。

“……”

寒风凛冽，响彻山际。

残片会指引他们走向最终的祭坛。

亘古的石柱屹立不倒，青苔斑驳，描绘在它身上的纹路鲜红如血，九根石柱拥簇着中心紧闭的巨大石莲，石莲周围漂浮着四样东西，正是害原棠被全国通缉的四方神器，它们快消失了，仿若有无形之物在一口口蚕食它们。

原棠抓起薄言的手，严肃道：“不能走散了，黑灯瞎火的，别太感谢我。”

向目的地移动。

顺着凌乱的枝干，顺着微不可见的光芒，在星光的指引下，他们互相牵着手前行。

朱雀羽彻底溶解殆尽，青龙鳞及白虎爪随后步了后尘，只有最后那片从玄武甲上脱落的残片。

薄言：“？”

秋露一动不动，她无动于衷，甚至还侧身让了一下，摆明了再看好戏，她见原棠执迷不悟地攻击那朵石莲，嗤笑道：“没用的，已经晚了。”

祭坛的正前方，他们的对面，立着一个人，一个他们怎么也料想不到的熟人。

薄言没有动作，这种时候，不出声等她自己走出来是最佳的选择。

昆仑镇压的何止是怨，还有当初昆仑之主神兽白泽的过去。如今，祭坛起，过往云烟似乎并没有消散。

她温和的目光望着他们，没有动作。

原棠只瞧见一个大致的方位，他们追寻而去，这足够了。

朱雀羽融得只剩下最后一丝绒毛。

薄言愣了一下，忽然用力搂住她，带她往后一扯。

千年的时光腐蚀了昆仑上的断壁残垣，累累的尸骸也化为乌有，再无踪迹，雨水冲刷掉了昔日的血海，到处是惨白败落、毫无菱角的玉石遗块，那些都是当初辉煌的痕迹。

明明情况十万紧急，可原棠忐忑的心却在那一霎那定了下来，这是她曾经的家。

原棠侧首对上薄言同时望过来的眼，她从他眼里看到了自己，表情似笑非笑，似哭非哭，最终凝结成一副怪异的神色。

原棠点头，抬起脚就要跑，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又停下来。

“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