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本就不如师兄，”他语气平静，却激得焦正青融在身影上的黑雾动荡：“你没有飞升的机会。”

仙人抚我顶，结发授长生。

恍然间他又回到少年，有人轻抚他头顶：“飞升，或许就是长生吧。”

焦正青盯着他手中剑身上的剑鏪，百年前留下的剑伤似乎隐隐发痛：“他居然将这把剑留给了你……”

“百年前不会，如今更不可能！”

谁都想不到，一向在青衡山温吞做事的董长老竟然也是剑修；也想不到他时时刻刻握在手中的拐杖下，竟然藏着尧甄真人的落云剑。

“闭嘴！”焦正青双目赤红，他将手中的剑对准了董长英，阴冷道：“难道你就能飞升了？”

“……魔修猖狂，我们只能从他下手，”

透如琉璃盏的屏障上的裂纹逐渐延展，罩在青衡山上的屏障霍然一声脆响，猛然炸裂开来，接着千万碎片犹如杨柳飘絮，纷纷扬扬地坠落下来。

白衣剑修身上腾气黑雾，他露出个嘲弄的笑：“大师别忘了，我也是魔修。”

容不得他多想，刺耳的鬼哭声中，无尘攥紧了手中的念珠，董长英的声音几乎被掩盖住，但最后一句话，他听得清清楚楚：“我的确没有飞升的机会了。”

他挥手一式便是落云六出，毕露锋芒，一刃便将重重叠叠的黑雾斩尽。

纠缠的魔息间，董长英手中受了侵蚀的木拐杖竟露出一截剑柄，他握着剑柄，“铿锵”一声，形如鱼肠的长剑森然出鞘。

“你有普渡众生的心，我可没有。”付遥夜眼中一片血色，海镜呛啷出鞘，剑光雪白，杀意毕现，他厉声道：“让开！”

……

叮叮啷啷的一阵响，无尘的降魔杵突然出现在董长英和焦正青二人之间，却顷刻间就被那道虚无缥缈的人影随手甩了出去。

焦正青嗤笑一声，道：“管它是什么绝世珍宝，你就这般自信能够胜过我？”

僧人身披袈裟，双手合十，一副洁净不沾尘世的模样，与上一世佛像前的身影逐渐重叠：

焦正青冷笑一声，扬起衣袖，道：“那时你与师兄就阻拦我修魔，可惜眼下只有你来看我在青衡山的宗册上留下我的姓名了。”

“别叫他师兄，”董长英不躲不避，直直对上他赤红的双眼：“你早就不是青衡山的弟子了。”

焦正青取下头上的木簪，翻手化做一盏平平无奇的油灯，在灯芯燃起时，声似万鬼哭嚎，怨鬼魂与鬼面纠缠在一起，而又与焦正青身上的魔息融为一体。

焦正青脸色阴晴不定：“落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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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升二字，是修真界一直所追求的。他留在青衡山数百年，看着一位师兄叛出师门，又送走一位师兄飞升，直至师尊陨落之时，才知晓不是每一个到达顶峰的人，都能飞升的。

此刻握着剑的董长英不复苍老之态，像个意气用剑的少年：“不错。”

”

“董长英，之前你便是资历低下，不管修什么都不行；这百年过去了，你还是没有一点长进。”

此言一出，焦正青脸色剧变，震袖一挥，翻涌的怨鬼带着暴虐的戾气袭来，董长英抬手用手中那只拐杖抵挡，却很快被魔息侵蚀。

董长英直起身来，擦过唇边的鲜血，忽然一笑：“化神期，再往上还有境界吗？”

“咳咳……”

落云剑之名，就连厌恶杀生之道的佛修也曾听闻，百年前正是它的主人尧甄真人用此剑修得无情道证道飞升，也是用它将魔尊焦正青镇压在平灵山。

眉目皆白的青衡山长老拄着拐杖，行如凡间暮年老人，直直走出山门，迎上怨鬼缠身的魔尊。

董长英吐出一口鲜血，身形弯曲，手中紧紧地握着那支拐杖支撑住身体。

“让他进去吧。”

董长英轻抚手中剑刃，目光带着怀念：“只是不管如何，都不能像当初那时了。”

.

只是尧甄真人已飞升百年，他的剑竟然没有随他飞升，还留在此世吗？

董长英握着拐杖的手用力到发白，他低声道：“无尘小师父，劳烦你带着我山弟子离开，去通知各峰长老，请落云剑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