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有人感叹，人似乎总是要等到失去了才知道后悔。其实不止是人，妖也是，或者是所有拥有感情的生灵都是如此。

阿黎又说：“白遥的白。”

言持有些想笑。

言持对一切都不熟悉，他听见阿黎此言，当即便犹豫了。

“我叫白阿黎。”她说：“虽然早就告诉过你我的名字，可我想你也已经忘了，而且那时我没有告诉你我姓白。”

“言持。”阿黎喊了一声，说道：“若我说，取下那根针与石心，会让你沉睡一段时间，你愿意相信我么？”

她想说的故事，终究无法说出口，告与别人听。

“好。”他只听阿黎哭了半天，却没听她说几句话。

她还记得，白遥见到连理时，那张仿佛要杀人一样的盛怒面容。

在被冰封的前一刻，他忽然想起那个极好看的仙族。

石心这种东西，本就是那些野心蓬勃的狗炼制出来，欲图控制主人的物件。

清晰得像是昨日才发生过的一样，清晰得像是他明日还会来寻她，像从前那样一边嫌弃她一边教她新的功法一样。

她记得白遥给她起名时，翻遍了书阁中所有的书，最终却一本正经说“我觉得那些字都不配你，你便跟我姓，取一个黎字吧，我教你写”时有些纠结的神色。

“石心可是专门炼制的，即便是魔族也承受不住强行将其拿出来的痛苦，为了保住你的性命，我得先将你的身躯用冰封印了。”

“不只是忘记一切，还极有可能成为有心人的傀儡。”

白遥一去，属于他的回忆便似乎都似海上巨浪一般，一股脑全都涌现在了眼前。

阿黎眨了眨已经哭得酸涩的眼睛，尽量压制着情绪说道：“那么久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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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取石心容易，可与石心相连过的躯体恢复起来却难。半年，是她能给出的最短时间。

他没说信也没说不信，而是问道：“为何？”

只能拿着一条命，靠着一腔孤勇交付出自己的全部信任。

他的笑容，他的生气，他的担忧，他的关心，似乎都在他离开以后慢慢从她记忆中合拢，一点点变得无比清晰。

阿黎也不催他，任他自己考虑清楚。

她记得初遇白遥时，对方一边嫌她麻烦一边将她抱回家那副口是心非的表情。

或许他真是天真了，可如今魔族的局势，若他再记不起来，恐怕也只有死路一条，或者是沦为傀儡。

从前她无比讨厌的白遥，却是她如今的思而不可见。

凡间也曾有帝王的下属炼制成功过，只是凡人之躯承受不了石心带来的反噬，那炼制了石心来控制帝王的狗也不过只快活了几个月，便被凌迟处死了。

沦落到如今这地步，他都不知道该怨谁。

这是她很小的时候听族内那些貌美的阿姐们说的。

言持考虑再三，也只能赌这一把。

她记得她初初化形时，白遥红了脸颊却又佯装镇定为她穿上衣裳的模样。

她记得白遥第一次给她编头发时笨拙却不肯放弃的认真。

白遥不在了，那个故事便成了独属于她一人的回忆。即便当做故事来讲，也只是一个稍加修饰的悲剧。

以性命做注，他选择相信。

“若不取石心，我当真会渐渐忘记一切？”

“言持。”

“至少半年。”

思索了许久，言持又问：“你所指的一段时间，是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