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着头，暗自拉了拉自己不大整齐的衣裳，并了并膝盖，跪得端正了些，却不敢说话。

墨映不由蹙眉，“谷雨三月不见踪影，你便用一句私人问题来搪塞为师？”

谢让闻言，蓦地抬头对他他的目光，语气十分地冲：“那弟子请问师尊，谷雨都已失踪三月有余，您为何现在才想到要找他？”

“那你活该。”谢让笑道：“我也活该，明知他心里没有我。”

“你这是何意？”墨映自然听懂了他言语中的责怪，可谷雨失踪这事，本质上不是与谢让置气？凭什么又要怪罪于他？

他说罢，便要提步离开。

他的思想，确实很龌龊。

谢让将头垂得更低，“弟子不知。”

顾期雪不语，他也不打算等顾期雪说点什么，将目光移到谢让身上。

“他为何会与你置气？”

他当时，没有打开那个盒子，收下后便三言两语将谷雨打发回去了。

墨映深以为然。

稍稍斟酌一番，他便开了口，“谢让，你可知谷雨在何处？”

只要对方能够陪着他，满足他的一些私心，让他能够将自己满心的温柔都放心交付出去就好。

没心没肺，适当黏着他，就算给他添些麻烦都没关系。

此时夜色正浓，映日楼前两盏长明灯的光照得他浑身不适。

可没人看能看懂他的心。

即使是像顾期雪与言持那般，也没有关系。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确实如此，谢让猜得很对。

谢让沉默了许久，回答道：“是弟子与谷雨的私人问题，不便告给师尊。”

那个人可以是林洲，可以是谷雨，甚至可以是任何人。

“何意？”谢让眯眼笑了笑，撑着地面站起来身，摇晃着身子走向墨映，“师尊可还记得，您生辰那晚，谷雨来映日楼之后，给了你什么？”

一切的一切，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的臆想。

墨映素来很是了解自己这二弟子的德行，见他这般不正经的模样，倒也没觉得生气。

墨映脱力地倚在门框上，双目定定看着顾期雪，道：“阿雪，若我有你一半的敢作为就好了。”

谢让又问：“没拆开看是么？那这些年，谷雨送你的东西，是不是一样都没拆过？”

假象而已，他却总是忍不住将其当成真。

“师尊您去接三师弟回家之后，谷雨便与弟子置气离开了，弟子当真不知他的行踪。”谢让说这话时，似有些哽咽，顿了好几次，才将这话说完。

因为美好的幻想被打碎，林洲死了，为了他真心爱着的人而死，然而那个被林洲真心爱着的人，名字并不叫做墨映。

对于林洲的死，他一半是因林洲的离开而伤心，另一半其实是为他自己感到难过。

他不在意是否仙魔两立，更不在意师徒背|伦，只要有一个人，坚定的选择他，愿意将他的手紧紧握劳便好。

谢让笑得眼睛发红，泪水都包不住，“墨映，你就活该孑然一人，你这徒弟谁爱当谁当，反正我谢让不当，总之你也不曾关心过我什么，这些年我为你照顾谷雨那么多，对得起你。”

那时林洲刚与他断绝师徒关系不久，哪有什么心情过生辰，倒是谷雨一直记着，夜里忙完了事情拿着个小盒子跑来映日楼，将那盒子给了他，与他道了声“师尊生辰快乐”。

他原以为林洲会懂，可到最后，林洲也没能懂得，反而以死亡的方式来反驳他的臆想，告诉他：师尊，您想多了，徒儿从始至终都只是将您当做师尊而已，您的思想，真的很龌龊。

墨映接着问：“平素你和谷雨不是玩得最好？你怎会不知？”

他想了许久，如实道：“不知道。”

成仙千万年，即使身旁有挚友，手下无数门徒，可他的心仍旧一片孤寂。他需要有这样一个人出现，来为他内心那片荒寂孤原种满百花。

谢让问到这个，他倒还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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