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十九岁的李意行，还是二十四岁的李意行，她都不是对手，可她又必须拙劣地掩饰自己，试探对方。

“嗯，再打盆水来。”李意行说道。

乔杏想起昨日的事情，向王蒨说来：“三公主有所不知，这府中规矩不少。昨日奴婢听见有几个婢子在嚼舌根，被世子碰巧撞见，命人当即杖毙。”

王蒨抬了抬手，示意乔杏不必继续说下去。她陷入美人榻中，双目直勾勾看着前方出神，随后对霖儿招手：“你来看看这镯子，可有什么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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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世子，您出去之后，三公主就一直在房内歇息，唤了身边的两个宫女进去说话，没一会儿就出来了。”仆人低着头，“不曾与外头有联系。”

她又转眼看霖儿。霖儿才十五岁，比王蒨还小，身量也纤细低矮，但她很机灵，学过医术，制香、配药都不在话下，只是人太瘦弱，弱不禁风的样子看着叫人捏了把汗。

她小心着又检查了一遍，轻手轻脚地递到三公主手里：“公主若是时常头晕倦乏，戴着是极好，并无不妥。”

他下马进门，没有直接回与王蒨的房内，而是先往偏房里走。闻山跟在他后头，问道：“世子要换身衣裳吗？”

可三公主却主动追问：“杖毙？人都死了？尸首仍去了何处？”

她将李意行送她的玉镯摘了下来，交到霖儿手中。霖儿翻来覆去看了一遍，又垂首轻嗅，辨认道：“这玉镯用松针香养，松针香淡而留得短，要养一个不容易……倒是滋养精气神的好东西。”

她心中烦恼之时，李意行正骑在马上，往家里去。

王蒨略感意外，重新戴上了镯子。诚然，李氏大子的库房中想来也没什么不成用的器件，连一个玉镯都金贵得很，她只是不明白这镯子是谁授意温养的，总不会是李意行备给她的，他应当在心底盼着她死才对。

霖儿一脸懵然，缓缓摇头：“不曾。府上的婢子下人们都客气的很。”

她又照例问了两句话，叫二人行事注意些，才让人下去。

王蒨立刻问道：“霖儿，你在此处，可有遇到过什么人欺负你？”

着乔杏也是个美人儿，只不过美得比较特别。

临阳城的木槿树开得正盛，花瓣无风自落，坠在他的肩头，又一路滑入衣衫的丝褶中，他虽看见了，却没有伸手拂去，待他不紧不慢骑着马到了家门口，就连衣摆上都嵌着桃色。

王蒨记着乔杏的饭量也比其他宫女多不少，这会儿再细看她几眼，只见乔杏精气饱满，神采奕奕 ，半点不像在此处受了什么委屈。

“当真？”王蒨不明白，在此事上，似乎又与前世有了细微的不同。刚嫁过来的时候，李氏那些狗仗人势的下人没少给她身边的人使绊子。

她没敢把详尽的事情告知王蒨，因这三公主是个胆小怕事的，若是知道枕边人的另一面，还不得寝食难安？

听起来实在是无聊乏味的日子。

李意行回过神，绕过屏风，走到架前洗手，对他道：“说罢。”

铜盆中温

一个平头宽脸的仆人跪在外头行了个礼，端着铜盆，置于架上，福身：“世子。”

“死相凄惨，自然是扔去乱葬岗。”乔杏委婉道，“奴婢听说是下手重了，所以……”

房门合上，王蒨霎时长吐一口气，愁眉苦脸地想着下一步如何是好。

他往房里走，长指挑开衣上的活结，宽大的外袍滑落于地，散了一地的花瓣。李意行另拿了件檀紫色的宽袖正服，随意披在身上，对着铜镜有些愣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