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意行低着脸，王蒨看不清他在想什么，一片阴影遮在他的面容上。

他就是这样的人，王蒨说的话半句不错，她的提防不无道理。

殿内虽点着香，摆着茶，却一个伺候的人也没有。

她缓了缓：“可你若因前世、亦或者那些不知所谓的玩意儿，对我身边的好友和婢子打主意，我绝不放过你。”

“公主，”她看了眼地上的狼藉，“究竟是什么事，如此动怒？”

李意行用完后，用帕子擦过嘴角。

事无巨细算计了她五年，不，自她八岁起就生活在他的密网之下了！李意行怎么也想不到王蒨会被一个婢子放出去吧？他如何想得到，在他眼中，婢子与庶人命如蝼蚁。这样的人，只因一念之差，坏了整局的计策，王蒨不敢细想乔杏的后果。

窗边落了只飞鸟，轻叫了一声。

王蒨自是看得出来，她想问的本也不是这个，于是她把没有说完的话继续下去：“李意行，我不管你是要继续疯痴还是帮你的族人掌权，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任何事，但我绝不允许你再伤害我身边的人。”

他看着食案，那句“我不曾”却还是没有说出口。他自问，说与不说，差别当真很大么？前世他不杀乔杏，是因他一直在寻转世之法，坚信他与阿蒨还能再见，他怕惹她伤心，是以，从来没有对乔杏下手。

王楚碧伏在案上，她听了通报才将将初醒。梅珍将茶盅放在案上，将小窗推开，散了散檀香味。

可如若王蒨没有死在那场烈火中，他将人带回身边后，必重新以锁囚之。至于乔杏，李意行自然会将她生扒皮、活抽筋。

梅珍姑姑听了下头的宫婢传话，端着茶往长乐宫偏殿去。

李意行回她：“你明知我的答复，不是么？”

他好像没听明白：“你身边的人？”

那一点期望在他眼中破灭，他端坐在她眼前，不细看还是那个容止清绝的少年，可王蒨却能在他身上不败的腐寂。

他终于开口，语气还是那么柔和，温雅。

王楚碧干政后，就一直宿在宫里。

“若你明日还这样好的气色，咱们就进宫吧。”

第59章 礼成 既无悲喜亦无怨怼

那内宦摇头：“近日朝中风云不定，政事繁多，奴婢们无从得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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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珍叹了口气，没再问他。人走到里头了，还未见晋宁公主，就先看到被王楚碧扔在地上的公文折子、玉色环佩、以及摔碎的杯子，零零碎碎落了满地。

内宦守在殿外，见姑姑来了，连忙弯着腰往里了声。小太监苦着脸往外走，恭维她：“姑姑可算来了。”

陛下久久不醒，后宫中的妃嫔们起初惶惶不安。她们大多是被圣上强行得之，心里头是一万个不情、一千个不愿，可就算如此，小命还是与位上的人拴在一起。自陛下昏迷，就再没有人管过她们，宫里进出的只有各家大臣，出门怕将人惊撞了，于是后宫里的美人比以往更不敢迈出院门。

“你前世如何处置乔杏？你恨毒了她罢！”

她站起来看他，还病着，说话时的的语气还有些飘忽，但她的神情格外坚定：“你若是为了夺权，要与王家、与阿姐撕破脸，我不怪你，你自有你的抱负，即便输了，我们也心服口服。”

梅珍一听就猜里面不妙，问他：“出什么事了？”

李意行伸手拿过王蒨用过的碗筷，将她没吃完的几口清粥，不急不缓地吃到了腹中。前世常有的动作，这会儿只有说不清的诡异，照理说，他如此容色，用膳时也举措优雅，可王蒨却看出了阵阵寒气，即便她心知李意行早就不正常了，可还是被他吓得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