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燕抚旌径自搡开他上马。

“不！”肖未然痛苦地哀吼一声，扑过来死死抱住他，“抚旌……你不能去……你听我说……你听我说完好不好？抚旌，你还记得昔日我们谈论过的围魏救赵吗？我们……我们今日的困境与之何其相似？！当时你曾经说过，不救是最正确的选择。我知道爹爹……难道我便不难过吗？可沮渠业摆明了是拿爹爹的尸首和恒玦逼你进埋伏……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去送死啊……平邑口你不能去……”

王离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药，又猛地记起前事，一时心中自责不已，“肖大人……我不仅没能救出燕老将军，反而还害了他……”

肖未然抿抿唇，使劲压下心中哀痛，低声道：“我知道你尽力了……此事不怪你……是北凉人太过毒辣……”

“不必了。”燕抚旌冷冷道：“从此刻起我不会再心软了。”

燕抚旌长长吐一口气，强迫自己硬起心肠，冷道：“给他留两万人马……再多给他一些粮草……”说罢便狠甩马鞭，带领数十万大军头都不回地向南而去。

肖未然慢慢站起身，一把抹净眼泪，果决道：“选一千体力尚可的将士，沿途返回寻找掉队的人马，三日后，不论找到多少人，务必返回此处！其余人，原地休整三日。这三日期间，待命将士轮休，务必做好敌情侦察，擅离职守或不听将令者，当场军法处置！”

燕抚旌沉默半晌，怕自己心软，终是不敢低头看他，“好……你原也没必要跟我一同死……往后你多保重吧……”

“抚旌！”肖未然踉踉跄跄地追过去，拽住他的马缰绳，最后哀求道：“抚旌，我愿意同你一同赴死……可若还有一线生机，我也想拼死护你周全……”

“肖大人，那我们现在……”王离记得昏迷前局势十分危

“肖大人，我们……我们现在该如何？”一个留下来的裨将看着肖未然忐忑道。

“肖大人……”

“放手……”燕抚旌目视前方，看都不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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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未然见他终于醒了，心中一喜，“别乱动，先把药喝了。”

肖未然瘫在地上，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心如刀绞。

肖未然见他这般铁了心，知道自己是拦不下他，只好咬着牙道：“抚旌，你若执意去便去吧……只是我还想试试，还想试试能不能护住你……此番我不能跟你去了……”

后来，自己心里可能慢慢没那么恨他了，可母亲的死始终是他心中的一根刺，他不会主动说，燕祁更不敢开口提……燕抚旌清楚地知道，燕祁一直在等待自己的原谅……燕抚旌也说不明白自己为何这么久以来都不肯说一句原谅他的话，或许只是单纯地想跟他赌气吧……

那时候每当看到燕祁懊悔痛苦的模样，燕抚旌只觉得心里痛快，他觉得是燕祁活该！

王离伤势过重，又昏睡了两日才醒过来。一睁眼，看到肖未然正费力地扶着他给他喂药。

肖未然含泪苦笑，“你放心，若我护不住你，我必不会独自苟活……”说罢肖未然又狠抹了把眼泪，“抚旌，当初恒玦给了我两万人马押送粮草……现在粮草归你，那两万人马你还给我吧。”

燕抚旌使劲瞪大眼，将泪憋回去，只是话中的颤音却是无论如何也藏不住，“传令……全军往平邑口开进……”

“是！”留下的人原本对他有所担忧，但见他决断凌厉，又肯让大家休整，不由得对他感激信服起来。

燕抚旌在此刻真正感受到了燕祁当时的悔痛和无助，当真是痛得叫人喘不动气……如果能重来一遭该有多好，如果能重来一遭，自己一定会跟他说一句原谅他的话，既是让他走得安心些，也是对自己仁慈些……只是，此生再也没有这种机会了……

燕抚旌慢慢推开他，低下头看着他一字一顿道：“不光是为了父亲……我当时也说过，国君被困，主将不能不救。”

第六十六章

肯见他，也不肯同他说话……

“我没说不救，抚旌，你先冷静一下，我们再想想法子……一定有办法的，你等我想一想……我一定能给你想出办法来……你信我好不好？”肖未然看着他哀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