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无疾见状倒是高兴，想着自己可算是能走了，但见他又不说话了，不由得心急道：“那你倒是说啊，到底要开何药？治什么病的药？”

燕抚旌重燃的那一丝希望瞬间被粉碎，不由得缓缓地抬起一手盖住了眼帘。他实在听不得肖未然说这样的话，听一句便心绞一刻，喉头哽了哽才道：“未然，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再给我们二人一次机会。我已经在为北凉赎罪了，我，我知道自己做的还远远不够。未然你说，你说我该如何做？只要你说的，我一定能办到，只求一个你能原谅我的机会。”

“手刃七万同胞……你叫我怎么忘？你又……叫我怎么活啊……”肖未然紧紧地闭着双眼，颤抖的话语中仍是控制不住地泻出了万千悲愤，“易地而处……燕抚旌……你真的做得到吗？”

听他如此说，肖未然却只觉得累，无比的累。

“燕抚旌，我早已没用了……北凉已灭，杀俘的恶名我也已承担……你还留着我做什么？我早已想不出自己还有什么利用价值，还有什么用处。曾经，我把这副身子交给辛无疾……就是盼着他能多救几个人。可现如今，就连，就连辛无疾也说我这副身子没有用了……我真的不知还该为何活着，我，我真的该死了……”

见肖未然不肯说话，燕抚旌便低下头自言自语道：“你身子未大好，还是简单些罢，我们请刘管家给我们主持罢，毕竟家里只剩他一个老人了。”

“好。”肖未然如看到出路般，费力地微微睁大眼，“那你放我去我该去的地方吧……我只求你这一件事。燕抚旌，只要你肯给我一个痛快，这一生，我不仅不会再恨你，我还会感激你……我说的是真心话……”

“嗐！这有何难的？”辛无疾自负的一拍胸膛，“你只管说就是了，这世上还真没有我开不出来的药。不过我可有个条件啊，我给你开出来了后，你可就得放我走，不能再扣着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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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铜香炉中悠悠冒出一缕清香，辛无疾忍不住跟着打了一个长长的呵欠。

肖未然终是心累得闭上了眼。

燕抚旌这才回过神来，微微一动，抬起眼望向辛无疾。

他理不明白燕抚旌为何如此，为何还要在自己面前惺惺作态，难道自己还有利用的价值吗？肖未然理不清，也早已不想理，他只是想弄明白，究竟何时，燕抚旌究竟何时才肯放过自己？

燕抚旌按了按眼尾，半晌才强迫自己挤出笑来，“未然，忘了那些过往罢，你值得好好活着，你也该好好活着，我会一直陪你好好活着……好了，未然，往后不要再说死不死的话了，还是想想咱们俩个的婚事罢……未然，我们的婚事……你是想办得热闹些还是简单些？我都听你的。”说着，燕抚旌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

燕抚旌无言以对，只能装作没听到，低了低头，匆匆大步逃了出去。

燕抚旌抿了抿唇，又过了片刻才终于下定了决心，双目紧紧锁定他道：“让人忘尽前尘的药。”

赵悦也有些纳闷，燕抚旌今天晚上一从肖未然那里出来，便让自己把辛无疾喊了来，可人都等了半天了，他却是一句话都不曾说。

说着，燕抚旌帮他拉了拉被角，只是未敢碰触到他。

“我想……想向你求一味药。”

赵悦只得提醒了他两句，“大将军？您有何吩咐？”

摸摸眼角带出来的泪，看看笔直地站在一旁噤若寒蝉的赵悦，再望望支着脑袋沉默不语的燕抚旌，辛无疾再也憋不住了，忍不住开口埋怨道：“不是我说，大将军，这大半夜的你不睡觉，将我抓来是为何？是那小哑巴的病又不好了？还是你又生病了？你倒是给句吩咐啊。你是不困，可我困啊，若你再不说话，那我可就回去睡觉了啊。”

一丝希望，满眼殷切地望向他。

燕抚旌刚转身往外走，忽听到榻上的人道：“你做的到吗？”

燕抚旌拿下手，狠狠地握了拳，红着眼望向他，“那我呢？！你叫我怎么办？！肖未然，你叫我怎么办？！我不明白……我已经在为你、为北凉赎罪了……未然，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怎么做，你才想活着？你告诉我，我一定去做！我求的不多，我也只是……只是想你活着而已啊……”

“好。”燕抚旌轻易地便应了，只是应完后却又陷入了沉默。

赵悦闻言先是一惊，忙看向了燕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