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燕抚旌才缓步踱到他面前，接过他手中的药，打量似的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色。

“肯定无碍。”辛无疾被他弄得也有些急了，“他好之前你肯定不会放我走，若他好不了我还能讨着好吗？我又怎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肯定对他的身子无碍的，你只管放心就好。”

“放了王离……”肖未然淡道：“往后再也不要拿别人要挟我。”

“好，未然，我真的……答应你。”

“是。”

“燕抚旌，其实……你是会真放了王离还是会背后杀了他，我无从得知，也不可能再干预。”肖未然说着，将手从他胸膛上拿开，胡乱朝前摸索了下，摸到了他手中的药，“不过，这是我最后信一次你了。”

“未然，未然，你只管说，我……我一定做到！”燕抚旌粗喘着气，满眼都是欣喜，“无论你说什么，我全都答应你。”

疾神色的慌张。燕抚旌只暗中盘算道：等未然的眼睛治好了，也忘记了前事了，自己便与他拜堂，从此再也没人能分开他们两个……

辛无疾吓得低下头咽了口唾沫。

“对他的身子可有害？”燕抚旌也说不清怎的，好不容易求到了药，心中却又起了迟疑。他本当有了这药，自己便能高枕无忧了，可这两日心中的焦虑却不减反增，总感觉会出变故似的。

燕抚旌蹙着眉看看手中的药，还是不放心道：“当真无碍？”

肖未然未再计较他话中的真假，只是从他手中拿过了那碗药来，自己放到了嘴边。

燕抚旌这才定了心，“罢了，你们都出去罢。”

燕抚旌手一抖，差点将药洒出来，一时激动得有些说不出话，滚滚喉结方道：“是。未然，你……你可愿？”

赵悦在一旁却感到有些担忧，“大将军，末将认为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总该要问过肖大人的意思，总要看他是否愿意……”

问完，燕抚旌便觉出了自己的痴心妄想，不由得垂下了头，肖未然又怎么可能愿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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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赵悦答应着就要去。

毕恭毕敬地垂着首端着药等了片刻，见燕抚旌还不曾发话，辛无疾心底又忍不住发毛。

“愿意……”

等人走了，燕抚旌才亲自端着那碗药绕过屏风，走到榻前。

辛无疾这才如释重负地跟着赵悦退下，走之前还小心地往屏风后面望了一眼。

听肖未然如此说，燕抚旌心中忍不住一涩。刚刚他之所以答应的那么痛快，确实只是为了安抚肖未然，对于该如何处置王离，他也确实没想轻饶他。可现在肖未然话已至此，燕抚旌心中实在惭愧，不敢再骗他，也不敢不照做。

打那日之后，燕抚旌便不曾再碰过肖未然，今日，是第一次敢再碰触他。

肖未然半晌才微微睁开眼，靠在他怀中无力道：“什么药？”

“我意已决。”燕抚旌一挥手，打断他，由心地浅笑了一下，“赵悦，这次，只要他能忘了，往后我一定会护好他，再也……再也不会辜负他……”

肖未然轻轻地吐了一口气，忽地道：“燕抚旌，你……真的想与我拜堂吗？”

赵悦见他如此执迷，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在心底盼着肖未然能真的好起来。

“这药……可以治他眼疾，也可让他忘记前事？”燕抚旌终是低低地开了口。

第一百零七章

燕抚旌沉默了片刻，方对一旁的赵悦低声吩咐道：“寻个死囚犯来，让他试药。”

辛无疾却急了，手舞足蹈道：“不可不可！这碗药中有一味药唤作去心草，十数年才能长一株，偏巧此前我得了一棵，这才配的出这碗药来。今日你若把这药给别人喝了，那我一时半会儿可真无法配出第二碗来了。”

“未然，醒醒，辛无疾将药配好了，先将药喝了再睡。”说着，燕抚旌小心地将他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的胸膛上。

燕抚旌蓦地瞪大了眼，心脏猛地跳动起来，话中都带上了颤抖，“未然……未然，你真的……真的愿意？！”

“我只有一个条件……”肖未然慢慢地抬起一手，摸上了燕抚旌的胸膛，摸到了他砰砰跳动的心脏。

辛无疾端药碗的手有些抖，漆黑的汤药泛起一圈又一圈细小的涟漪。

“解药，能解你身上的最后一种毒。”燕抚旌想了想，又补充道：“辛无疾说，如果最后一种毒解了，你的眼睛说不定也能好。”

“好，我答应你！未然，只要你愿意与我拜堂，愿意与我长相厮守，我什么都答应你。”燕抚旌想都不想便应道：“往后我只对你好……我发了誓的，要护好你。我此前没做到，往后，往后一定做到，一定好好护你一生！”

“是是是。”辛无疾忙应着，前额不知不觉间布满了一层密密麻麻的汗。

“无害无害，这个你只管放心就成。”辛无疾忙揩着汗打包票，“唯一的副作用便是会让人沉睡几日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