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林严说，然后又过了几秒，用很自然的语气说：“让小沈也请个假吧，你们一起回来吃饭。”

“什么意思？”刘主任疑惑。

刘主任张的嘴半天没合上，他常年带学生，倒不至于是老封建，卡了一会儿还是说：“挺好，挺好，好好对人家奥。”

天渐渐黑下来，他们坐在最后一班去县城的大巴上，在后排角落的并排座位上十指相扣看县城夜景。

盛怀夏其实根本没想好怎么开口，这种事计划一万次临到头来还是会忘记，他说：“妈妈，我和沈时在一起了。”

沈时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回去过了，他逃避又畏惧地对着那个小时候生活的地方。他不回来不是因为在这里能想到父亲的点点滴滴，而正相反，他是因为他回来也什么都找不到。

拥抱，或许更早，沈时在盛怀夏十岁的时候，就给过他最坚实的臂膀。

刘主任批沈时的假的时候顺口问了一嘴：“小沈又有两年没请假了吧？这次去哪里啊？”

林严的声音从听筒传来：“什么事？”

然而林严好像没怎么在意一样，问了盛怀夏另外的问题：“你今年夏天有假期回来吗？马上七月份了。”

林严笑了一下说：“我不说第二次，记得请好假。”

林严又唠叨叮嘱了几句，盛怀夏晕晕乎乎地应着，挂了电话还没走出那股劲儿，感觉在做梦一般，那些隔阂和痛苦好像过去了很久，从不曾在他生命里留下痕迹一般。

就这样一辈子也不错。

小县城路并不好走，下了火车之后还得再坐几个小时的大巴车才能到。盛怀夏很高兴沈时带他回来，虽说没什么亲戚在这边了，能和他一起回来看看沈时小时候生活的地方，盛怀夏觉得很奇妙。

父亲太少回家了，小时候和少年时代的沈时记忆里好像一直都是在家里守着的自己。那时有个期盼，期盼代表着父亲。后来期盼也没有了，父亲的痕迹就彻底没有了。

沈时很诚实地回答了：“回去见家长。”

沈时笑着说好，心想也不必整这虚头巴脑，第一印象恐怕是无法矫正了，还能咋办呢，凑活着过吧。

“行了，去准备准备吧，第一次去带点东西，别空着手，知道吗？留个好印象。”刘主任忍不住又唠叨几句。

同样休半个月假的沈时和盛怀夏并没有直接回西安，因为沈时突然很想带盛怀夏回自己的家乡。

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

盛怀夏：“喂？妈妈，是我。”

“好！谢谢妈妈！”盛怀夏激动地说，音调都不自主拔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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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导师说可以放我半个月的假回家，时间应该是七月中旬吧。”盛怀夏回答。

“那是自然。”沈时说。

临近归家，沈时拉着盛怀夏的手，看着窗外路过的或陌生或熟悉的风景，突然觉得近乡情怯。

电话通了，盛怀夏刚才的喜形于色已经咽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安静和藏在稍内里的无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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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他，快三年了我没有一天不在想他…我再见到他第一反应还是想要和他在一起，我…”

盛怀夏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沈时想带盛怀夏回来，是因为他现在不再是孤单一人了，他可以把事情讲给盛怀夏听，把一切都交付盛怀夏。

“是男的，我喜欢男的。”沈时宣布的方式简直和盛怀夏如出一辙，表情一本正经地炸人。

沈时上次休年假还是那年冬天去西安找盛怀夏，那时心灰意冷地回来上班，想来也是想不到下次又有机会请假，竟又是与盛怀夏有关。

“好了，”林严似是有些无奈地打断他，说：“你喜欢他，妈妈知道了。”

沈时眼底带着笑，也不准备瞒刘主任：“刘老师，不是姑娘。”

“啊，见家长啊？”刘主任有点意外：“这是好事将近？小沈藏的也太严实了吧，单位的人这是一点也不知道啊！哪家的姑娘啊？”

好了伤疤忘了疼也不全是一句贬义话，若使人能不太介怀伤痛和遗憾，想必是因为幸福够真。

“哦，好。”盛怀夏应得快，说完之后才反应过来：“妈？你的意思是…我可以带沈时回去？”

盛怀夏凭经验认为林严没有生气，但他悬着的心却不敢放下，生怕下一秒妈妈说个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