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敬恒心里一揪，深深看着向他走来的楚喻，这明显完全不同标准的话却是从一个人嘴里发出来的。

宋钧越看了沈敬恒一眼，对楚喻说道：“你想看他死吗？”

楚喻小幅度活动了一下身体，然后摇了摇头：“沈敬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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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我一定是上辈子欠你们俩的，才会在这辈子免费给你们俩打工。

【三天后】

宋钧越笑了笑：“外部冲突解决了，内部冲突就会爆发……这是亘古不变的定律。”

宋钧越看着他的眼睛，缓缓说道：“在军事审判庭。”

“军事审判庭以“反生命罪”的名义起诉他，控诉他在战场上利用十万外星生命取得战争胜利的灭绝人性的行为，另外就是以‘反人类罪’起诉他，因为他杀了司令室所有人。”宋钧越解释道，“事情很复杂，显然是王忌惮他这次消灭虫族带来的胜利，很怕他会利用这样的能力挑衅王的权利。”

血红色缓缓从眼睛里褪去，琥珀色的眼眸中再度涌上了茫然。

“你在惩罚我吗？”楚喻终于从黑暗中现身，脸上溢出两道血红的泪痕，“上一世我不顾你的阻拦执意送死，这一世你想让我看你死是吗？”

“军事医疗基地。”宋钧越推了推自己的金丝边眼镜，上前检查了一下楚喻的瞳孔，“很好，恢复得不错，身体还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宋钧越赶紧把他拉住：“你先冷静一下，关于审判他的事还有很多争议，你也不用过于着急，这事有专门的律师在帮他，但问题的关键还在于王。”

……我不想你的手沾满鲜血，你是我的神祗，就该受万人敬仰……咳。”沈敬恒没忍住，猛烈地咳了一通血，“这一世我终于可以成就你心中的大义，我很开心。”

楚喻还有些不清醒，摇了摇头，又四下张望了一下：“我现在在哪……？”

宋钧越无语地说道：“那就别吵了，麻烦你努力一下，把另一个你压制下去，放沈敬恒先回去治疗，治好了你们出来再好好讨论是非对错……真无语，沈敬恒替你挡下了最致命那一剑，你竟然还不知好歹骂他没有人性，我看你才是拎不清。”

楚喻捏紧了拳头，脸色阴沉：“他宁愿自己承担掠夺那么多生命的痛苦，也要把这场战争的胜利带给星灵人，王居然还只顾自己眼前的利益？”

“沈敬恒太得民心了。”宋钧越一语点破，“王心里不舒服。”

“意思是他现在身体里有两个精神体？”

“他怎么可能会对王不利？”楚喻简直匪夷所思，“生怕功高盖主我可以理解，但王卸磨杀驴的速度也太快了吧？战争才刚刚结束！”

“催眠结束。”

沈敬恒微微一愣：“……精神控制？”

沈敬恒身子一趔趄，没能站稳，直接跪在地上，双手撑住地面支撑起自己的身子，他身体发抖，心口的血成股成股流下，“我真的很爱你，楚喻，得不到你理解也没关系，至少你可以活在以后和平的世界里了。”

精神力暴风有一种逐渐消散的趋势，宋钧越终于呼出一口气，打了个响指。

宋钧越一下就明白了过来，忙对沈敬恒说道：“我明白了，是封缄！封缄临死前一定给他强加了精神控制……现在是他的精神体在争夺控制权，所以才会引发这么大的精神力暴风。”

“不，是一个，只是封缄的精神灌输在对他的判断进行攻击，”宋钧越说道，“看样子他自己独自斗争很久了，不然也不会到这时候才爆发。”

楚喻整个忽然软了下去，重重摔在地上。

楚喻猩红的眼瞪着宋钧越：“我怎么可能想让他死！”

宋钧越肩膀一左一右扛着两个人，百般无奈地把俩人扛回了基地送去治疗。

宋钧越很肯定地点了点头，然后打了个响指：“是的，每一只脑虫都会这项技能，精神力弱的人直接就会被他控制，精神力强的人也会长期被他的思想所洗脑，往往会跟自己原先的意识互相打架……真恐怖，居然还能在内心挣扎的时候做出正确冷静的选择。”

……就好像一个人被分裂成了两个人？

楚喻微微一愣：“为什么？凭什么审判他？”

楚喻缓缓从睡梦中醒来。

“王怎么了？”

“我……怎么了？”

一张开眼便看见了白色的空间，床单是白的，墙壁是白的，他身上的衣服也是白色的。

“你醒了啊。”宋钧越坐着旋转椅面向他，手上还拿着两管试剂。

“那现在怎么办……？”

一语惊醒梦中人，楚喻直接愣在原地。

他直接从床上坐起：“什么时候开庭？我要去帮他。”

一个在责备他，另一个在需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