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后颈的手轻轻摩挲，顾隽轻柔的语气传过来：“他这次走，有可能回不来了。”

假如——假如这次原野回不来了呢？他会不会后悔？

半晌，他沉默着抬手敬了一个礼。

高杰望着他，望着他身后一株株一列列挺拔秀朗的白桦树，逐渐把初见时那个眉眼故作冷淡，却在喊他嫂子时语带一丝撩拨和此时沉默着的，挺拔坚毅的青年重合到了一起。

他心里嘲讽自己，干嘛做这种白日梦，却在看到手里那一只手表的时候被巨大的惊喜给砸懵了。

那些好让他不自觉的有点心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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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舱内一晃，直升机咻而拔高。

他说不清此时的感觉，心脏好像满负荷运转，全身的血液都涌上了脑顶，惊喜来得太突然，以至于让他慢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

顾隽眼里带着轻缓温和的笑意，“爸爸只是不希望你将来后悔。”

直升机一直延伸到天际，直至在天际消失不见。

高杰偏头看了说话的顾隽一眼，眼里有着犹豫。

原野收回望向盛京的视线，正准备登机，后面突然传来破空声，他往后一抓，手掌抓住了一个硬物。

他抬头望着关得严密的直升机，眼里有懊悔，但更多的是一种让他重新活过来的东西。

砸完，他猫着身子往顾隽怀里一缩，小声急促地催促萧默。

他动作太快，高杰看着跑到直升机下的人一下子就急了，捂着小心脏急忙地对萧默下着指令：“萧木头！你快点！不许让他见到我！”

他之前是生原野的气，原野骗了他，让他羞恼又气恨，可是说到底，高杰也记得，原野对他有多好。

后，他在将要上飞机前，突然停了下来，转头望着一个方向。

跑！快跑！使劲跑！跑到他身边去！想见他！想见他想疯了！

高杰一下子就心软了，他看着原野沉默的背影，脑海里不自觉地开始播放一些电影里的经典场面——

这句话终于帮高杰下定了决心，他语气极快地朝萧默开口：“萧木头，把窗户打开！”

他手紧紧攥着那一只手表，高高地仰着头，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逐渐远去的直升机，眉眼重新鲜活，好像已经跟他剥离开的那些少年意气又重新回到了他身上。

对面咻然拔高的直升机已经离地，他来不及深想，身体比大脑做出了更快的反应。

他手指轻轻地划着玻璃窗，皱着鼻子轻轻对敬礼的原野说了一个字。

“萧木头，快快快快起飞！！”

直升飞机的窗户缓慢地上升，此时原野已经重新转回头准备登机，高杰快速地解下手里的手表，对准他的后脑勺砸了过去。

本来速度不算太快的直升机，就在原野跟着起跳的那一瞬间突然拔高一大截，机顶的扇叶嗡嗡响着，原野跳起来的手离直升飞机只有一掌的距离，而这一掌没有相交，于是飞机拔高，原野落地，两者的距离越来越远。

同时，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居然听到了他日思夜想的声音。

“哼！”

原野看不到人，可是他仿佛就是知道高杰在那里，他嘴唇紧紧抿着，没有说一句话。

那是盛京所在的方向，也是此时的高杰应该会在的地方。

风托着他的身体，几乎是瞬间就冲到了直升飞机下面，肺部灼热的呼吸溢出到喉咙口，心脏仿佛要跳出胸腔。

重新关好的窗户里，高杰探着脑袋向下看向原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