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心绪不佳，莫尔还是耐着性子，与对面的雄虫简短开场：“莫尔，你今天的对手，请多指教。”

首先涌上心头的想法不是异想天开，而是难以置信。爱尔维斯难以置信，一只雄虫，可以为一只雌虫——一只残疾了双腿，而且再也无法生育的雌虫，做到这种地步？

他去世雌父的命运，他未来的命运，为什么，两相对比下注定显得如此凄惨？为什么会有顾遇这种雄虫？为什么被他珍爱的不是自己？

莫尔在驾驶舱内皱起了眉，很不喜这种架势。他参加过大大小小多个机甲竞技赛，现场也会有虫为喜欢的驾驶员欢呼，但那都仅仅为了机甲这一事物，这一领域。

第37章 决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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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友哑然：“你……你这性子，总得吃亏的呀莫尔。”

愿意为他入伍，愿意为他遭受社会无端猜疑和议论，甚至愿意为他挑战帝国意志？如果这一招不行，帝国仍要逼他强制婚配，那顾遇还会做出什么惊虫之举？

明明，明明是他先遇见他的。

下意识觉得不可思议，但很快想起了帝国关于军虫的优待款项。

如果，如果这世上没有顾遇出现该多好？爱尔维斯紧闭上双眼，摘下光脑镜片，在手心里死死捏紧了。

莫尔朝他摆摆手，上了驾驶舱，随着上场信号声响起，操纵原野褐外壳的七米高机甲来到竞技场中心。

双方队员入场，四周山高的观众席山呼海啸，绝大部分举着粉丝牌，唤着雄虫的名字，声嘶力竭穿透整片浩大赛场。

首都星的春季已经到了尾巴，暴雨季裹挟前，难得风轻云淡，有了些秋高气爽的味道。

爱尔维斯想都不敢想。

顾遇第一次遇见这么简短致辞的，对这个对手也有些满意，回道：“顾遇，请多指教。”

——军虫可以自行决定婚配权，不在帝国强制婚配范围。

“不妨……弃了。”好友替他考量，斟酌道，“少校军衔咱们不要也罢，以你的实力仍能在军部混得开，但你可千万不能再沾上伤害雄虫的罪名了。”

高处评委席上，巴德翻看了莫尔的履历，眼露赞赏：“老陆，最后一场的选手果然都不简单啊，

总决赛当日，万里青空，日头不烈不弱，不见一丝云彩。

“但既然他进了竞技场，无论是雄是雌，是老是幼，都得尊重这个赛场。如果他只是个半吊子，那我更不可能让他得第一。”

是不是也就意味着，如果顾遇真是这思路，那他当上了军虫，便也有权拒绝被帝国主脑强制婚配了？

莫尔出场前，身边有军校好友为他操心：“这最后一场你可得悠着点打，对面是帝国唯一一只s级雄虫，万一真打出毛病了，可没有你上次揍雄虫那么简单了。”

莫尔无声地透过方正的入口，看向竞技场狭窄的青空。

顾遇的到来，使这个赛场沾上了他不喜欢的味道，就好比一个信徒圣洁纯高的殿堂，遭了不明外来者的侵入。

可有了顾遇，让他看到了顾遇，看到了他为一只雌虫能做到的一切，让他还怎么去坚信，怎么去忍耐？他前半生所有有关雄雌间的价值观、信念，皆在这只雄虫手里碎得四分五裂。

“我明白你的意思。”莫尔目光淡淡，缓慢活动着扭动脖子，将手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

好友知他的脾性，见他没反应，又劝：“之前几场比赛，无论有没有雌虫相让，顾雄子的实力都不简单。依我看，这场你想赢得干净、不碰伤雄虫，难。”

如果没有顾遇，那么他还会一直坚信，一直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