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咳得泛出了泪花，眼眶微微发红，湿发垂落在肩头，滴落的水划过白皙的肌肤，顺着起伏的曲线落入池中。

像只受了欺负的美人鱼，透着楚楚可怜的委屈。

封窈上了岸，拿起躺椅上的浴巾披在身上，冲着宗衍漂亮的后脑勺挥了挥拳头。

这么好的泳池，他自己不用，也不让别人用，是嫉妒吧是嫉妒吧？

“你闭嘴！”宗衍想起刚才那一幕，心中莫名烦躁。

人憋气能憋多久？

烈日直射在身上，热意很快烤出一身薄汗。宗衍俊美的脸上阴云密布，远远看见半身浸在水里，扒着池沿仰头跟帮佣说话的女人，浓云翻滚的黑眸中更是火花飞溅。

“这样啊……”封窈口不对心地敷衍了一句，“那他还挺关心下属的。”

其实下半身不遂也能游泳啊！不过爱面子的大少爷，连复健都不肯做，八成更不敢下水扑腾吧，呵呵。

赶来的帮佣差点在拐角撞上宗衍的轮椅，吓得朝后退了一大步，不待开口便听宗衍劈头吼：“去泳池，把封助理弄上来！告诉她，泳池不是给她用的！”

封窈不乐意了：“我会游泳。”

宗衍沉着脸，坐电梯下了楼，径直朝泳池去。

宗衍脸色冰冷：“你要是淹死在里面，这池子还能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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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来，朱婶遇到离异带女儿的林司机，两人组建了家庭。继女叫栩栩，比封窈小两岁，在英国留学。

一秒过去，两秒过去……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何况大少爷的命令在这里就是圣旨。

宗衍闭了闭眼，握拳的指节泛白。“以后不准在这里游泳！还不快滚！”

眼前仿佛又是那片血红，滴答，有湿热粘稠的液体滴在他脸上，染红的视野里，用身体护着他的林叔张了张嘴，渐渐没有了气息……

“我……咳咳，”封窈拍了拍胸口，为自己辩解，“我不脏。”

刚才她没把握好时间，一不小心潜太久，上浮时呛了一口水，咳得她的肺腑隐隐作痛。

听起来孟女士确实是个好人，她儿子么，呵呵。

宗衍看着那个女人没入水中，纤腰轻摆，身体缓缓下沉，一直沉到了池底。她的脑后，浓密的乌发在水中散开，像是妖娆的水草，随着水流徐徐飘荡。

……她为什么还不上来？

宗衍不由自主地跟着屏住了呼吸，直到胸腔闷得有些发紧，他呼出一口气来，却迟迟不见她上浮。

……干嘛咒她啊。

纤细的肢体有小幅度的摆动，然而他难以分辨，是她在动，还是只是水流的推动？

封窈仰起脸，拉长的灿金光芒铺洒，给男人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背光的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她张了张嘴，又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声，“咳咳咳……”

小气鬼，喝凉水！

后来孟子怡无意中发现了朱婶身上的伤，在她的支持下，朱婶鼓起勇气离了婚，还给儿子改了姓，跟那一大家子极品划清了界限。

封窈打定主意不给小气鬼好脸色，不过她想多了，接下来她都没见到宗衍，直到第二天，听朱婶说他出去了。

快乐如此短暂，唯有美食解忧。封窈回房洗澡换衣服，然后下楼去觅食。

朱婶当年生孩子时难产，胎儿缺氧导致脑损伤，造成了轻微的智力缺陷。这是意外事故，婆家却为此埋怨她，丈夫更恶劣，明明全家靠她在宗家当保姆挣的钱过活，却还动不动对她拳脚相加。

“少爷从到来山庄休养，就闭门不出，唯一的例外是每隔十来天去医院探望屈助理，雷打不动的。”

没想到朱婶像遇到了知音：“是啊！少爷对身边的人很好的。”须臾又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怀念的怅然，“跟大小姐一样，心地都很好。”

宗衍腾地站了起来，刚要抬步，又蓦然回过神来，重新坐回轮椅中，调转方向匆忙向外，一边按铃叫帮佣。

“……哦，我马上去。”帮佣总算反应过来，转头飞奔。

简直莫名其妙嘛！好端端的突然冲来吼人，还嫌她脏……

山庄里有个叫朱启航的花匠，生得高大憨厚，是朱婶的儿子。

“叫你上来听不懂吗？”他的嗓音冷得能迸出冰渣来，停在岸边居高临下，“谁允许你弄脏我的泳池？”

朱婶口中的“大小姐”，就是宗衍的母亲孟子怡了。

帮佣被吼懵住，呆愣的样子让宗衍更烦躁：“你是白痴吗？听不懂人话？还不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