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卿倒是话中透着轻松：“这里有个缘故：我约莫三岁之时，生了场大病，请了多少名医修方配药，皆不见效。绝望之际，外祖家来个老嬷嬷，给了个方儿，说认棵百龄古树作干娘，可平安长寿一世。当时人皆异，母亲也是急病乱投医，信了这方儿。闻得静明寺后院便有棵上百年的老银杏，香火不断，便真地认了起来。”

落琴却道：“静明寺离昭京也有一个多时辰的路，太太一路颠簸，怕是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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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婳撇撇嘴，想了想道：“不行，我去闹了闹她来。”说着，一直往毓秀苑来。见云嬑已是着好衣装，呆呆坐在床沿边，一双黯淡的眸子看向云婳。

路上，书卿悄悄掀了帘角往外看，一路鼓乐齐鸣，家家设香案，供果品，磕头祷告，尤其越靠近静明寺，各种拈香、供佛和诵经等越浓厚。

云婳回头问她：“怎么？”

往后走就是观音殿，只抬头就能看见尊者坐浩浩红莲，手托甘露瓶，悲悯注视着芸芸众生。两边坐有僧人口中念经，木鱼声齐，除此之外，竟是鸦雀无声。

梦潇先是一愣，而后淡淡点头道：“是。”

话已到此，书卿只得答应着：“太太说的是。”

书卿低眉敛目，笑道：“我就不去了。”众人闻言，抬头看她，她笑着解释：“这静明寺我是一月去一次，虽未进正殿，路也熟得不能再熟了。”

“云婳……”她抿了抿唇角，犹豫了许久，动作那样轻缓。

云婳歪着头打断：“那可是有用？”

书卿开解道：“梦潇也未到，你太着急了些。”

她又不再出声，只是那双眼睛却又似乎一直在想说着什么，直到后来丫鬟来催促，她也不得不出了去。一众丫鬟婆子媳妇最后各自上了马车。于是一路纷纷簇簇，锦绣香烟。

到了观音诞这一日，已是聚了众多人。沈清言自然没有兴趣，沈清翊忽有客造访，沈清思去了烟郢，所以便是管家带了好几个家丁去开路，打发闲人。而云婳早早等在秦氏这里，书卿带着珍珠随后到。

秦氏满意地半眯了眼睛，又对坐得远些不曾言语的梦潇说道：“你也去，见见菩萨，不能老是在家闷着。”

书卿笑着点点头：“后竟是奇了，我的病就此好了。母亲感天谢地，自此捐了千两银子护住这颗老银杏，命我月月十五来拜。可巧昨日便去过了。”

秦氏也长舒一口气：“果然多烧香拜佛真是好的。你也不缺这一遭，况这是观音诞，且去走走吧。”

秦氏拈香下拜，带领众人一齐跪下，听得各种金玉微微摇曳之声。秦氏口中念念有词，约是祈愿得蒙观音菩萨的慈力加被，逢凶化吉，遇难呈祥，身心康泰等等，不语。

随着方丈进去，第一个大殿里，迎面就是一位笑得成眯齐眼的弥陀佛法像，背面是韦驮菩萨，两边就是分别被叫作“风调雨顺”的四大金刚。再进一门即为大雄宝殿，供有三尊金碧焕然的释迦牟尼像。

繁冗的祈福结束后，离开观音殿之时，秦氏道了一句：“老四媳妇随我来。”众人眼睛齐刷刷看向梦潇，神色好奇，都有猜测，

另一媳妇也欢喜道：“咱们正愁没个新鲜去处，太太您说这话正好。”

静明寺是一片开阔的平地，有个种满莲花的明镜湖。放眼望去远处便是蜿蜒起伏的山峰，靠山傍水因而空气清新，远离市井所以幽静秀丽。未进正门便有香烟缭绕，只听得一片木鱼敲击，虔诚念经之声。

云婳只当她是常日里的多愁善感，更想拖她出去散心，嚷道：“四姐姐，如何还在磨蹭，太太要出发了。快走吧。”说完拉着她的手就要出去。

本是约了云嬑出来，却迟迟不见她，云婳便不满说道：“四姐姐怎么不见？难道是还在睡懒觉？不该啊。”

听她如此说，秦氏表示无妨，道：“也不是天天如此，难得一次，不碍事。传下去，说有要逛去的，只管跟着去。”喜得一众婆子丫鬟合不拢嘴。

不多时，已到静明寺前门，下了车，方丈率一众僧人来迎，与秦氏敬礼寒暄。

云嬑轻声问道：“大嫂，每月去静明寺作甚？”问得秦氏等人也抬头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