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嬑淡淡吐字：“我只嫁五哥。”

后来的时日里，断断续续听到随嫁过去的婆子带回来的消息：“四姑奶奶老是郁郁寡欢，姑爷又是豪爽不拘泥小节之人，两个不对付，一言不合就冷脸。如今愈演愈烈，竟是分房而睡，夫妻情薄。”

于是，秦氏从门外快步进来，怒容满面，走至里间坐下。冯嬷嬷带着众小丫头一齐出去，在房门外站住，一面将房门掩了。云嬑早已怯怯起身，在自己嫡母面前，头贴伏于地，挨着秦氏的脚尖头双膝跪下不起。

婆子悄悄道：“咱们姑奶奶也没做错，原来这冯家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冯姑爷已有妻妾，竟不满足，与他老子的一个小妾有私，他老子也不能管。姑奶奶许是看不下去，已经搬到一处幽静之地清修，一概不管冯家内事。冯公子乐得自在，竟是花天酒地，再不能管。”

云嬑语气加强：“我只嫁五哥！”

秦氏的声音重重不绝于耳，直在房中回荡：“我顺国公府向来最懂礼数，自祖宗以来，从无这样事情，皆是恪守人伦，不曾轻薄。我因小五年纪小，你们自然亲近些，也未加管束，竟没想作出这祸害来。若外人知道，祖宗的颜面何在？国公府往后如何抬得起头来！你担得起吗！”

云嬑面色凄茫惆怅。

“造孽啊……”秦氏目中隐隐松动，叹道：“事已至此，你断不能在府中留着了，我赶着给你寻了个人家……原是让你嫁到王侯公卿之家，保我沈氏门楣，可如今品行既亏，你也别妄能嫁个清白世家。若侥幸保个侯门贵妾，从此安稳一生，是我们沈家修德；若不济，低门主母也是你的宿命——休要再提小五！从今往后，你不可再见他！”

冯嬷嬷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好姑娘，听老婆子一句劝，断了这颗心吧……”

昭京贵胄低嫁当然是美谈。

那是熙春二十二年六月初的事。

秦氏听了很不自在：“这才多久……真是太不懂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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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嬑大喊一声：“我只嫁五哥！”

在沈家为沈清思聘下皇商水霖之女水颜的同时，沈四小姐最终定下烟郢望族冯素之子冯执之。冯家支庶不盛，人丁有限，冯老爷竟只有这一子。冯执之因幼年生疾致腿残，虽身家富贵，也未有说亲。

座上的秦氏看着她，怒道：“你好大的胆子！深闺的姑娘们都是看书写字，针线道理，你说你都学了什么！亏你还是这里养出来的千金小姐，怎么这么不知羞耻！——罔顾人伦，珠胎暗结！你知不知道哪一条都能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云嬑空茫垂首，泪如雨下。

书卿想起，从看着云嬑盖上盖头出了闺房离去之后，她便再也没能和她见一面，哪怕一面。

秦氏颤着手指恨声指她道：“他到底是你哥哥，不同父母也亲如兄妹，他糊涂，你也跟着糊涂！作出这等丑事，岂不断送你和你五哥一辈子！可恨的是，你竟还不知悔改，说出这等下流无耻的话来！”

云嬑擦去脸上的泪花，再次重重磕头。秦氏已然出去，在门口吩咐丫鬟守紧她。而云嬑怔怔跪着，忽地伏倒在地，听不到任何声音……

冯嬷嬷笑道：“姑娘胡说什么，五爷真不真心也与姑娘无关。五爷爹娘皆亡，国公爷和太太就是他的当世父母。长辈之命媒妁之言，五爷一个大孝子，难道还要忤逆国公爷和太太不成？再说了，姑娘现在也要谈婚论嫁了，正该与五爷避着嫌，怎么能说见就见？”

云嬑俯伏于地，双肩剧烈抖动。

冯嬷嬷面目慈和：“是啊，姑娘如今也大了，总归要嫁人的。太太觉得好事成双，想跟着五爷的亲事一并办了。”

冯嬷嬷一脸无奈，复又耐心道：“姑娘是公侯小姐，要知道清白和名声对于深闺姑娘的重要性。您现如今还张口闭口五爷，难不成要这国公府带上没有家规内帷混乱的名声，出去给人笑话？”

见她执拗如此，冯嬷嬷叹了口气：“唉……太太，您来吧。”

，放慢语气，缓缓道：“五哥是真心的吗？他喜欢那个七小姐吗？我要亲自问问他。”

云嬑捂胸屏息：“我谈婚论嫁？”

书卿听后，深叹一口气。想起云嬑那一抹轻盈又模糊的影子，那双缱绻迷离的眼睛，想到她一个人孤身在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