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奴冷哼一声。

沈清贤努力地站稳，两指按住太阳穴，辨认眼前的碧奴，自己却越来越晕，忍不住便两手撑在桌子上，气息也越来越急促。他狠狠地掐自己一把，让疼痛唤醒他，他不能倒下，否则于姜有危险！

沈清贤依旧皱眉，温声执意道：“有我在，你动不了她一根毛发。”

“小将军如果害怕，”碧奴挣脱不出，便侧过头，让步道：“把她交给我，我带到芜国境内再动手，不会牵连到你们。”

她眼神骤然发狠，挥剑而前劈向他。他并未躲避，只一瞬，左脸侧被刀尖轻划而过，红色再次晕开，顺着侧脸像泪一样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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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狭窄的房间里，几番争夺下来，碧奴虽是咄咄逼人，沈清贤却十分游刃有余，碧奴终是不敌，被沈清贤反扣于胸前。他理智说道：“如果塔拉公主，死在将军府，死在西砚，死在今朝的土地上，会带来什么后果？你有想过吗？”

碧奴眼神极其怨毒：“多谢夫人抬爱。但是她非死不可！”

碧奴指向昏迷在地的于姜，冷笑：“说了那么多都是废话，应该作这样解释——我杀了她你心疼。”

沈清贤沉默了一会儿，心平气和地说道：“不要胡说。”

他无奈地叹一口气，依旧潺潺劝导：“事关两国之交，怎如此草率？你我皆是将军府上的人，一举一动代表今朝，万事须三思而后，更何况是公主的安危？”

碧奴一并扔下长剑，决绝地转过身，牵住马，跳上背，头也不会地驾马狂奔。

碧奴只觉心中一阵阵伤心透顶，忽而有种无名怒意渐起，她奋起执剑，剑尖直指着他一字一顿狠狠道：“你以为我不敢？”

碧奴不复往日的柔顺，唇角一勾，多了几分狠厉：“小将军以为阻止得了我？”

他翻身下马，走近，语气近乎哀求：“碧奴，你放过她吧。”

。昏暗中是一张无比熟悉的脸，浓密的剑眉带一股英气，黝黑的眸子沉淀隐隐的杀气。他额心拧着，仿佛满脸都是震怒，指节分明的左手用力紧紧抓住她的手腕，青筋凸起。

碧奴漠然目视：“是啊，它还关系着两国的往来。你就知道这样口口声声地敷衍我！小将军，我只是一个女子，不是什么伟岸丈夫，没有什么家国情怀。要不是她，我怎么会落魄到这个样子，我的家人全没了，我孤独地活在这个世界上，到最后我还成了将军府的奴婢？”

沈清贤目光清然，眼里满是温柔。

沈清贤蹙眉：“碧奴，这不是简单的血债。”

“我们从来没有把你当做下人，你知道的，我母亲很喜欢你。”

“不要冲动。”他说，语气温和。

碧奴终是敌不过他的力气，匕首清脆一声掉落在地上，微微弹起又定下。

“你知道？”碧奴笑未止住，倏地左脚踢开。他警觉用手一挡，下意识地放松抓住碧奴的手，碧奴得空逃脱，几步退到桌角边，于姜正躺在她的脚下。

大树下一匹马，没有意识的于姜靠在树干昏睡，旁边站着利索的碧奴，她在侧耳倾听，又在等待着什么。

“是吗？”碧奴笑得很好看。

碧奴瑰姿艳逸，仿佛居高临下一般看着他，脸上是难以言明的情绪。

他抬头，只见碧奴笑盈盈地看着他，妩媚妖娆。她动作很快，三两下托起于姜，不顾他已经陷入无力的阻拦，绕过他出了门。沈清贤越想越不好，他挣扎着捡起了匕首！

一向温柔的小将军身姿却是利落的，只不过不在人前显露。

他抓着她的手腕依旧没有放开，嘴角动着：“我知道你几次三番想杀了她。碧奴，能不能不要有这种心思？”

果然不一会儿，一阵马蹄声由远到近。碧奴直看着一个骑马的身影越来越近，直到闯入她的视线中，来到她的面前停下。马背上的人，他攥紧马缰绳，正欲下马，头却先垂下，左手有血流顺着出来，染红了袖口，他才把头抬起来，也不去擦掉余留的血迹。

……

碧奴一眼便看到他的左手，心彻底冰凉——为了不被方才的迷香迷倒，保持清醒，他居然！

碧奴睁大眼睛，紧紧盯着，几乎咬破了自己的嘴唇。心口上是一股说不出来的纠疼，甚至是碾碎性的痛楚，让人透不过气来。

到底在难受着什么呢？她说不出所以然，但是沈清贤被划伤的脸刚毅清倔，那股决不放弃的气息令碧奴无比绝望，有什么比看着他拼死都要保护着心上人更难受的呢？

“为了她，你竟不惜自伤！你果然很喜欢她……”

沈清贤觉察不到她的心软，只能决绝道：“你要杀她，先杀我。”

她流下了泪，或许为了自己那不值得一提的情意，或许是为了千载难逢的报仇机会被自己放弃，或许为了他奋不顾身也要来救人。

——他居然不躲！

当然，沈清贤未来得及说出口，便感觉到一阵眩晕，眼前的人变得重影，不好！她燃了迷香！他这才意识到有股淡淡的清香令人无法察觉，于姜昏迷不醒，想必也是中了迷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