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卿沉吟片刻道：“‘惆怅眼前多少事，落花明月满宫秋’……‘落花’可算？”

书卿瞅她一眼，笑着打断：“这‘灯’我前头可是说过了。”

书卿听了，不禁也合起掌来叫妙，说：“你这促狭鬼！果然我没想到，这时才说来。”又道：“坏了，一时半会没了头绪，你且等等——”捂额一阵思忖：“‘夜深弹罢堪惆怅，露湿丛兰月满庭’，方才的笛声奏。”

云婳眉间有忧，摇摇头，书卿以为不对令，自觉喝下一杯清酒，云婳却道：“嫂子后来的几句诗非惆即怅，偏过颓丧了，佳节正值，开心些才好。”

。”

云婳眼角一飞，眉开眼笑：“船！——大嫂子又想揪我的错？可不能了，哈哈。”

云婳也把思路引到岸上，眼睛一亮，“‘淡月微云皆似梦，空山流水独成愁。云……’”

书卿突然一笑，抓起一杯酒直接凑到她的唇边，灌入她口中，道：“你出去瞧，月华似水，万里无云，哪里来的云？且好好喝下一杯。”

云婳拍拍她的手道：“嫂子莫怕，这池下原养有鲤鱼。”

得了话，书卿抚胸道：“想

书卿眼中闪着明亮的光芒，清浅一笑：“五妹妹多虑了，我无它，只觉得古人真是有才思，简简单单一明月，不落窠臼的雅句何其多，我等却不能。”

云婳随口一接：“花发江边二月晴。”

云婳摩挲着光亮的指甲，“一庭花月正春宵。”

书卿念道：“不信楼头杨柳月。——结了一轮，还继续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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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卿方欲对时，木舟忽被什么撞了一下，漾出一个大圆圈将月影激荡，散而复聚者几次，只听得水下传来小小的咕噜声，她慌慌捂着胸口与云婳看道：“水里，是什么？不会是蛇吧？”

书卿拔了拨头上一根银花步摇的流苏，“沧海月明珠有泪。”

书卿不语，端然坐着沉思，才说：“‘点点渔灯照浪清，水烟疏碧月胧明。’”随后指了指船角边上挂着的：“——灯”

书卿握着酒杯，唇齿轻启：“月落乌啼霜满天，请。”

云婳宽慰道：“你我只是俗人，想得到便是好的，想不到，也没人苛责。古人的才思敏捷，我们是学不到了，就模仿模仿寻个乐趣罢了。”

书卿轻笑一声：“五妹妹错了，此‘月’非彼‘月’。请—— ”

书卿的灌酒倒是把她呛了一下，云婳又羞又气道：“大嫂好狠！”拿起帕子擦拭唇角，想了一想，道：“‘灯前笑说归来夜，明月随船送到家’……”

云婳展眉和道：“‘琉璃玉匣吐莲花，错镂金环映明月’——莲花。”

“‘一院落花无客醉，半窗残月有莺啼’。”云婳玉指轻弹，“你我皆为‘舟上客’。”

云婳迟怔，只得作无奈的样子，微一咬牙，抿一口酒，思虑着又念道：“潮落夜江斜月里。”

书卿道：“暗香浮动月黄昏。”

书卿抬手捋起鬓角的碎发，念道：“‘雁过秋空夜未央，隔窗烟月锁莲塘’——莲塘。”

云婳已把酒递到唇边：“明月何时照我还？”

云婳朝外望了望天色，转回头来，“今晚月色正好，应景一点，就‘月’。先诗，后词，再曲。”

“罢，自古以来，以月作诗何其多，我们对到天明都对不完，不如换个样式——仍以月为主，诗中有周遭之意象，可否？”见书卿点头，云婳自饮一杯：“我先来。‘湖光秋月两相和，潭面无风镜未磨’——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