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的心里陡然欢喜，但鼻子是阵阵酸楚，竟莫名流下泪来，模糊了眼眶：“您怎么不早点说，委屈了怎么办？”随后眼睛一亮：“我们去跟太太说吧，太太会很高兴的……”

“无碍。”书卿回答。

她恍惚回神道：“也好。”说着，抓住珍珠的手站起来。

或许久病成钢，珍珠瞧着她的状态似乎又好些了，只怕真闹得鸡飞狗跳求来了大夫，实际上又诊不出什么大问题，更增添秦氏的厌恶，思虑一番，少不得再次憋下。

她在门口处便已经欠身，软声细语道：“姐姐。”

那只花黄的猫懒怠地猫着笨拙的身子坐回火炉前。

正是大家都欢喜过年的时候，书卿越来越吃力了。

莺萝垂落的睫羽掩住狡黠的眸子，颔首轻叹：“听说珍珠去找过太太，太太因着照顾老爷，不怎么在主院，所以连面都没见着，话也传不进去。这事本该我来的，但事情一多就忘了，您看这都好几天了，我也没能亲自来瞧瞧。”

她道：“我想法请人。”

安抚她昏昏躺下后，珍珠收拾她坐的椅子，却发现上有个微浅的血印子。珍珠的脸吓黄了，忙急急出去寻落影，将方才的事告诉她。

莺萝来了，意想不到，身姿婀娜，初春的灿烂也盖不住她狡黠的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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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敛起脸颊的几缕丝发无所谓笑笑，又坐到窗口的椅子上去。一坐就坐上大半天，像尊没有生气的木雕，呆呆看着秋日的日头一寸寸倾斜，然后把一半的温暖照在她的脸上。

珍珠也过来逗猫：“呀，它回来了？前些日子下雪，它又浑身雪亮，一眼望去也不知它在哪儿，只闻得猫叫，好像还两只。”

珍珠和落影只当她是神思恍惚，没有在意。

正月初一也没见人。

珍珠嘟囔：“这总会知道的呀。”

饶是盖住被子，莺萝没看出任何不妥，只是放下手中的纸包，随后谦顺地站在床沿。她很懂得礼仪，目光温顺地落在地面，不直面夫人的目光：“可巧今日有空，带了两只人参，几个燕窝，另外一点补品来给您，您别怪。老爷最近总不好，库房剩的东西都不够了，又没补给。”

莺萝悄悄抬起眼睛，关切似问道：“姐姐身子怎么样了？”

书卿靠着后枕，用力扯了扯被子，懒懒的笑意轻轻，一副迷迷糊糊的状态：“姨娘拿回去吧，既然老爷需要就该给老爷留着。”

落影先是诧异一跳，然后默然不言，抿唇转身就要出院去。

必然的。

可天放晴了，银妆素裹，大地反射着晶莹的光芒。冬日的暖阳在正月第一天升起，人们都说这是好兆头。

很快下了入冬第一场雪，然后第二场，第三场，直至腊月除夕。

稀奇的是，明儿就是除夕，沈清言没有回来东院。

珍珠见了，觉得心酸，努力忍住，过来轻说道：“夫人困倦，便到榻上去吧，那儿暖和也舒服些。”

“怪不得两只猫，原来是有奸夫——”

那人坐在窗台前，似乎困极了，盖着毯子歪着头就能睡着。

书卿道：“姨娘事忙也是无法。”

初春早寒，风静悄悄地吹过，树叶翻卷出沙沙的声响,光影斑驳，枝头微轻。

落影不时轻拍它的肚子，神色一下子愣了：“有身子了呢，你看。”

她眼里没有丝毫欣喜，神色淡淡：“太太愿意见我吗？你出得去这里吗？”

珍珠紧拉住她：“你去哪里？”

府上的人忙忙碌碌过节，各色齐备：府门换了门神、联对、挂牌，新油了桃符，沿路旁挂满了朱红色的大灯笼，连无人造访的东院门口都来人打理，看着焕然一新，喜气洋洋。

书卿茫茫然睁眼，随意掖好锦被，懒懒盯着来人，淡淡道：“姨娘怎么来了？”

“你这家伙去了哪里？”落影蹲下来捏着它腹上的肥肉。

转眼深秋，草木零落。这日，珍珠服侍她穿衣。

“夫人，我怎么感觉你胖了，是不是看错了，这地方……”珍珠一边看着她时不时挺挺腰，又望着自己手中的腰带，正纳闷着，突然，她想到——“夫人！你……”

“嘘，小点声。”落影朝里头努努眼睛。

书卿转过头看了她许久，呆滞一笑，笑中带着难以言表的浓浓的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