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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卿看着她们走过来，眼睛都直了。当她小心翼翼，半生不熟，双手笨拙地接过孩子的时候，珍珠一直忍住笑伸出双手托在下面，然后她看到两行清泪猝然滚落她的眼眶，又把脸贴上孩子的小脸蛋。

珍珠和落影觉得奇怪，便去打听，却是谁也不知。

她没立即回答，只是在打量这个小肉团。

奶妈怀抱一个婴儿，后面跟着落影和一群丫鬟踏进了东院。

她贴着幼滑的小脸颤声道：“我不是一个好母亲，让她受了那么多的苦。”

珍珠问她：“夫人怎么哭了？”

又因胎里不善，弱得像只小猫。”桂嬷嬷笑了，脸上瞬时横亘着道道树皮一样的皱纹。

珍珠在旁边笑说：“夫人说出来的话就是好听。您生的

她是个历经风霜的老妇人，到了她这个年纪，什么暴风骤雨都好似一片清风细雨：“你们两个都太弱了，两两连心容易相克，所以孩子听从了大夫的建议，先抱去给奶娘养着。等过些天，你好些了，不会过病给孩子；孩子健康强壮了些，不会传给你，就把她抱过来给你。姑奶奶要听话，你现在去见她不是功亏一篑了吗？先忍忍，想知道孩子什么情况，就让珍珠帮你看看，回来告诉你。”

书卿听懂了一般点点头，敛起了笑，准备躺下去，又挺起身问：“是男孩还是女孩？”

桂嬷嬷朗笑着：“夫人猜猜，是男孩还是女孩，十日之后，夫人亲自瞧瞧。”

好不容易挨过了十日，她没有出月子，不能出去。

桂嬷嬷忍不住笑了：“夫人，还信不过我吗？咱们家太太知道了都很高兴呢。”

“可是真的？妈妈别骗我。”书卿看了一眼桂嬷嬷，淡声低低问道。

珍珠笑着说：“奶妈去抱了，是个小姐呢。”

书卿一直打量她，可怎么看也看不过来：“湄儿的眼睛真好看，像流云的夜空，盛满了星河，一闪一闪的。”

府里有微妙的变化——渐渐少了股生动鲜活的热闹劲，仿佛屯着一些不得了的大事，哪一天就会揭开来。

后来，珍珠照样进来服侍，眉毛一直欢喜扬着，对书卿说：“夫人，你不知道，那孩子哭声有多洪亮，仿佛全身力气都花在哭上边了。”

只得知大爷沈清言好几日前就出了门没有回来，接着不太管事的国公爷竟带了四爷沈清翊出去，后来四爷匆匆回来一趟，只去和秦氏说话。

桂嬷嬷迟疑一会：“是男是女都是肚子掉下来的心肝肉，在意什么？”

这个太太自然指的是书卿的母亲，陈侯府夫人黎氏。

第60章 广庭

只见小团子握紧拳头，浅浅呼吸，毛发细细软软的，皮肤粉粉的，很乖很巧，玉雪可爱。许是吃饱喝足了，不哭也不闹，眼睛半睁不睁，时睡时醒的样子。

桂嬷嬷接着道：“夫人刚生完孩子，孩子还不足月呢，要好好保重身体才行。虽说年轻不怕，可现在看来难道不是你三岁时的那场病留下的端倪？这女人啊，生孩子就是过鬼门关，若是不懂保养，一生病痛都在月子里头落下了。”

“没有，……孩子出来了我也该知道是个男孩还是个女孩吧？”书卿虚弱地摇摇头笑笑。

浣沙院浑然不觉。

书卿怔怔看她半会，感觉不对，但从她嘴里出来不无道理，竟无法反驳，才轻叹一口气。

明湄慢慢长开了，原来一张红通通的小皱脸像润了水一般展成宣纸一样白皙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