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氏语塞片刻还是开口问道：“小五的伤……”

沈清言努力压下心中的沉闷，平平吐出一句：“若是尚了霞怜，她该处于何地？母亲可曾想过？”

沈清言问：“怎样？”

秦氏见儿子说了话，也不想去细究，看着落影抱着的明湄恹恹，眼睛还有泪珠，许是不舒服总哼哼唧唧，便心生了怜惜。一时抱了过来，让落影退下后，逗玩一会，念一句佛，无限哀叹：“唉，真不知道你该叫我祖母？还是外祖母……”

落影赶忙答道：“回大爷话，明湄小姐的奶娘央我们寻了大夫，我们服侍着就晚了点。”

“怎么就着凉了？定是你们没尽心照顾！”秦氏威怒瞬间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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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言闭目长叹。

“蛮儿你这，你这……”秦氏待奶娘离开后，震惊发问：“明湄一直都在你这里？”

沈清言合上眸子，按了按眉心：“知道了，母亲。”

落影朝秦氏低头回道：“回太太，小姐可能是昨晚着了凉，有点发热，现在没事了。”

沈清言答：“除了母亲与我，无人知晓。”

落影赶紧求饶：“太太恕罪。”

沈清言站起来，说道：“母亲，明湄昨晚踢被子，我没注意盖好。”

沈清言停下手中毛笔，冷冷回答：“我打的，一时没有忍住。”

秦氏容色不太好看，怒眼低喝：“哪个人家家里是大男人照顾小孩的？这算什么样儿？其他人都死绝了吗？”

秦氏稍稍缓了神色：“你可有让你父亲知道？”

秦氏看了一眼他，语气转为和缓：“我与你父亲俱已残年，你是沈家长子，须知凡事要从大局着想，切勿往小情小爱的胡同里钻。尚了霞怜公主，是上锡祖德，下昭子孙的荣耀旷恩，能延续沈氏国公的声望，蛮儿！——”

沈清言面上笼着一层薄薄的飞霜。

沉默须臾，秦氏面露微悲戚之色，再问：“云嬑那……办得怎么样？”

沈清言默然不作声。

沈清言闭上眼，靠着后椅背，同样悲伤溢于言表：“已经扶回祖坟。”

“唉！”秦氏用力叹了口气：“按理……这该是她的本分！自己女儿不照顾，反倒交给丈夫，什么道理！”

沈清言扬起眼帘，说：“今日来晚了。”

秦氏见他不语，怕他分心，口吻肃然：“我们家自国朝定鼎以来，功名奕世，富贵流传，已历百年。沈氏子孙虽多，但能继此家业者惟有你们兄弟几个。清贤，清慎远在边塞，万事难商量；小四，我儿我清楚，禀性文弱，缺点魄力，只略可望小成。小五你也知道，怎么可能让他担大任？”

秦氏悲伤地破口大骂起来：“冯家卷入五皇子的灾祸，满门获斩，云嬑好不容易独身事外，竟还是——小五这个畜生！”

沈清言放下毛笔，直直看着她，眉宇有一抹愠色，又垂眸不语表示未曾。

秦氏神色便紧张了不少，郁然道：“蛮儿，你这是……我和你父亲明日就要进宫。她迟早都要知道，早说和晚说没有两样。”

秦氏眼神错综复杂，过了一会才道：“这就好，就让她以小五外室所生之女过着吧，家丑不外扬，也千万别让人再知道了，尤其是他媳妇。”

秦氏嗯了一声，问道：“明湄怎么瞧大夫了？”

秦氏微微一动，须臾才道：“总归是嫁与了你，是你的人，你还会亏待她不曾？我们沈家还会薄礼她不曾？公主入府，甚至于我和老爷都要低俯，何况是她？她的性子，也不算泼，把你面临的难处告诉她，总能理解。况且之前的事，我未与她计较……”

秦氏又叹一口气：“我们家是哪里造下的孽障？偏偏老遇见了这么些糟心事，没有一天不让人操心！ ”

沈清言已经回到案几处，正欲提笔，道：“放在身边管管。”

？”

落影道：“刚瞧了大夫，小姐无碍。”

见秦氏又要发怒，沈清言正视道：“我乐意，别人有什么好说的？”

沈清言道：“知道了。让他在佛堂禁足，消了他的罪，顺带养好伤再回去。”

他走过去，摸摸面前的小脸蛋，道：“她好像困了，让进内屋休息去。”于是出去唤来奶娘，抱着明湄进了里屋。

沈清言闻言正欲安慰，门帘掀起，外边落影抱着明湄进来了，低着头，说道：“太太，大爷。”

“我担待她，谁来担待你啊？”秦氏扶着椅子把手，倾身着，犹豫几分，半晌道：“你可曾和她说了霞怜公主的事？”

沈清言声音低了几分：“她近来不好，母亲请多担待她。”